第54章 第五十四顆星

「胡說,我什麼時候認真學習過,就是看小說才那麼認真。」

「……」

這些文字記載楚易冽年輕時的盤道經歷,他作為昊門的天才外出歷練,尋訪祖師爺曾走過的大山大河,一路上還遇到不少同道之人,跟人激烈地鬥法,也交到一些朋友。

舊書裡有些人名被頻繁提及,例如「須」、「梅」、「野」等,應該是同時期的玄門之人。

楚千黎驚道:「這裡面有提到你們家呢!」

「不可能吧。」談暮星將信將疑,他探頭過來,旁觀起舊書,「沒準是同名。」

「肯定不是,你看這一段,絕對是你們家。」楚千黎眨了眨眼,怔愣道,「原來不起衝突是家族遺傳嘛,這上面寫你們家配合改革,加上在當地風評很好,所以當年沒吃什麼大苦頭。」

談家一直是樂善好施的大家族,這才幾經風雨沒被時代拍死,當然遇到過困頓頹勢,但總還是能轉危為安。

楚易冽在書裡點評此家族的特點,這家人很懂收斂鋒芒、順勢而為,連帶誇讚談家的廚子真不錯。

楚千黎點頭贊同:「我也覺得你家飯很好吃。」

談暮星:「……謝謝,但這種事都有記錄嗎?」

談暮星不是很懂大師們,楚千黎拜訪談家後看上大院,楚易冽拜訪談家後盛讚伙食,任誰都感覺大師們過於接地氣。

舊書中,楚易冽還記錄不少跟同道之人的趣聞,他發現祖師爺有大造化,留下的羅盤跟其他門派信物有共通之處,例如乾門的桃木劍等。

書上還畫下這些信物的模樣,一個乾癟的羅盤,一柄扭曲的鈴鐺,一把潦草的劍。

楚千黎望著草圖,她看得眉頭直皺,吐槽道:「難怪萬老爺子認不出來,我爺爺畫成這樣,誰能看得明白啊?」

「就這?就這?還沒你在作業本上瞎畫得強!」楚千黎舉起書向同桌展示自家爺爺劣等畫技。

談暮星弱弱地提醒:「那好歹是你爺爺畫的。」

楚千黎:「所以更能肆無忌憚地嘲笑,爺爺確實不能研究符,他這樣畫符都畫不明白。」

談暮星:「?」

楚易冽等人懷疑各門派信物後藏有秘密,然而他們在全國打轉也只找到三件,最後此事就不了了之。或許是時機未到,一行人推演出未來將有盛大的盤道大會,便決定各自歸去,招收弟子、休養生息,靜待那一刻天機。

楚易冽脫離師門就是後續故事,沒有被記錄在這份遊記裡。

楚千黎手裡有一副紅晶塔羅,這是爺爺沒見過的東西。她推測爺爺等人當年找不到,有可能是沒辦法隨意出國,礙於時代的侷限,找不到海外信物。

這類信物沒準散落全球,爺爺書上畫的都是道家物件,但或許在海外還存在其他傳承,就如紅晶塔羅。

高三的課業枯燥,楚千黎和談暮星津津有味地翻閱舊書,閱讀其中少年志氣、大好河山的故事,難免就嚮往起來。

楚千黎嗚咽道:「爺爺在我的年紀時遊歷山水,我卻在教室裡苦哈哈讀書。」

「但當年很多人沒法讀書呢。」談暮星聽她嘆息,他溫聲提議,「等到一切解決以後,我們也可以到處走一走,邱晴空不是還約著出國旅遊?」

「我們可以比他們走得更遠,甚至走到他們當年去不了的地方。」

楚千黎聞言一怔。

談暮星從不迴避楚千黎身上的事,但他又有一種獨特的堅定信念,他絕不相信這件事。沒準是從小被玄學傷透,他已經產生強大抗體,甚至有點百毒不侵。

那些有關未來的話將他擊倒在谷底,緊接著就是觸底反彈,當做好心理準備,真正地跌進深淵,也代表嶄新開始。盛極必衰,物極必反,最壞隨之而來就是變好的開端。

潘多拉魔盒中最後留下的是elpis,是希望,也是所有不切實際的願望。這就像羅盤之於萬可譚,未來之於楚千黎。

她不確定這是不是切合實際的願望,但她在此刻確實湧生出無限期盼。

楚千黎歡聲應道:「好啊,爺爺當初就沒坐過出國飛機,我以後回村都可以找他炫耀。」

兩人暢想完樂觀的未來,又開始翻閱起舊書,還發現不少無法理解的內容。

楚千黎滿頭霧水地撓頭:「這裡又是什麼意思?小支是誰啊?突然新人名?」

楚易冽估計沒想到遊記會被翻閱,他編寫時並不講究,經常使用姓氏代稱,偶爾還隨手塗掉錯別字,當真是潦草的手稿。

「這應該不是小支?」談暮星聯絡上下文,他思考片刻,試探地說道,「這是說我爺爺嗎?我爺爺叫談岐裕。」

楚千黎瞭然地點頭,分析道:「啊,那就是他們關係變好了,前面寫的是談,現在寫的是小支,深刻揭露作者的情感遞進及轉變,代表作者跟朋友產生真摯的友誼。」

談暮星感覺她搞閱讀理解走火入魔,小聲道:「是岐,不是小支。」

楚千黎突然想起什麼,她猛地抬頭看他,猶豫道:「小暮?小星?」

談暮星一時沒反應過來:「?」

楚千黎雙眼放光,她恍然大悟,驚道:「星星!應該是星星!」

談暮星當場被叫小名,他瞬間滿臉通紅,慌得語無倫次:「不不不……」

現在只有長輩在家如此稱呼,談暮星不亞於被公開處刑。

楚千黎看他逃避,她頗感有趣,開始唸咒般重複:「星星星星星星……」

談暮星只能羞恥地捂住耳朵,然而依舊擋不住魔音灌耳。

「以後就叫星星了。」楚千黎果斷拍板,她忽然想起什麼,又道,「那我以後要爭做文明人,不然以後說‘真它星星的’,還會掃射到你呢。」

談暮星:「謝謝你的體貼,但其實可以不……」

楚千黎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她已經開始繼續重複,快樂地碎碎念:「星星星星,白熊星星,知世星星……」

「……」談暮星立馬被喊得不好意思,他羞得耳根發燒,當即捂住自己耳朵,只盼這一波凌遲能快點結束。

他現在已經不確定書上是「岐」還是「小支」,只是感覺自己爺爺被人喊「小支」,恐怕也會像現在這般恨不得鑽進地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