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顆星

賀時琛下定決心就說到做到,他果然沒再按月給楚千黎打錢,只會告訴她當月收益額,表明過年時才會一次性付清。

楚千黎被印鈔機強制儲蓄,一時間就悶悶不樂起來。

班級裡,楚千黎向同桌大倒苦水,隨即抱怨道:「你就說這事兒過不過分吧!」

「啊這……」談暮星欲言又止,他現在分外心虛,不知道過分的是楚千黎還是賀時琛。

雖然楚千黎被限制消費很可憐,但她做出的事情確實也厲害。

談暮星聽說過紈絝子弟買跑車去夜店,沒聽說過豪擲千金買渾天黃道儀。

她確實沒什麼壞心眼,但說好心眼也不太對。

楚千黎趴在桌上嗚咽:「嗚嗚嗚這樣我平時就沒錢花了……」

談暮星好脾氣地安撫:「不會啊,你還有占卜收入呢。」

「不,那些錢不夠,我就是想著他會給,所以占卜收費不高。」楚千黎苦惱地刷著手機頁面,「我還想買一個黃金日晷,他這樣就打亂我的原計劃!」

楚千黎在學校和網上收費不高,再怎麼走量都沒賀時琛炒股多,黃金渾天儀主要就是由印鈔機出資。

「……」談暮星是楚千黎的同桌及朋友,但他不知為何好同情賀時琛。

談暮星提議:「你可以過年時再買?」

楚千黎面露擔憂:「萬一中途被人買了呢?」

談暮星果斷打消她的疑慮,搖頭道:「不,正常人應該不會買這個的。」

談暮星跟賀時琛想法一樣,他覺得買黃金渾天儀沒用,但性子軟只能尊重同桌選擇。

楚千黎又開始嗚嗚打滾,她在座位上翻來覆去,唯恐黃金日晷被買走。

談暮星長嘆一聲:「那我買給你呢?」

「不行……」楚千黎沮喪低頭,隨即小聲地嘀咕,「我們沒業力關係,不能拿你的東西。」

「業力關係?」

「沒錯,拿什麼就要還什麼,不存在天上掉餡餅。」

楚千黎花賀時琛的錢沒事,本質是雙方有業力關係,換句話說是他欠她的。因為兩人身份的錯位,所以無血緣也有業力。

「不過我可以幫你占星算卦,這樣就算交換,不用再還回去!」楚千黎興奮地直起身,雙眼盈盈發亮,「你有想要算的事嗎?」

談暮星為難道:「對不起,沒有呢。」

「啊對了,你不喜歡算這個,所以還是沒辦法……」楚千黎面露失望。

談暮星排斥玄學,就沒法拿這個還。

談暮星思考片刻,小心翼翼道:「不然我們走個形式?我讓你算一下?」

「沒用的,不是打心裡想算,最後還是要還的。」楚千黎聳肩道,「這套機制很嚴格,沒辦法渾水摸魚。」

談暮星見她煩惱,他苦思冥想一番,說道:「你占星算卦是按對方收入收費吧?那我們找一些收入高的人,你不就可以多收錢,然後去買黃金日晷。」

楚千黎一愣:「這倒沒什麼問題,但沒有這樣的人?」

楚千黎想要收取天價占卜費,關鍵是問卜者得足夠有錢,尋找這種人就非常難。

談暮星:「我爸爸有個朋友想找人算命,不然我去問問呢?」

「好啊!」楚千黎一口答應,她又面露疑惑,「唉,但你們怎麼知道人家想算?」

「嗯,反正就是知道了……」談暮星支支吾吾起來,他心虛地將視線投向一邊,猶豫地嘀咕,「應該不算截胡吧?」

談暮星作為有錢大少爺,他身邊的人同樣有錢,容易找到高收入客源。

週末,楚千黎跟著談暮星抵達清幽的茶樓,她看著衣著不菲的中年男子,很快就搞明白同桌的攬客手法。

談暮星和氣道:「建平叔,你前兩天不是說想找人算,我就幫你去問了一聲。」

何建平原本坐在茶桌邊,他見兩人上樓起身相迎,如今卻錯愕道:「暮星啊,這是乾門的大師嗎?我看著年紀很小呀?」

何建平正值中年,他鬢邊略有白髮卻神采奕奕,坐在椅子上背部挺直,很有一種生意人的精神抖擻。他最近遇到一些小麻煩,經商的人有點迷信,便想找精通命學的人算一卦。

北方以乾山的乾門最為有名,但乾門大師可不輕易出來算。談家跟乾門有一些淵源,何建平這才託老友去問。談家人已經一口回絕此事,但談暮星卻說找到一位大師。

如果打個比方,何建平託人買肯德基,談暮星給他買麥當勞。

楚千黎身高剛過談暮星肩膀,她滿臉稚氣懵懂,當真就不像大師。

倘若是平時,何建平非常歡迎談暮星帶朋友來茶樓做客,但他現在是有正事要忙,總覺得兩個小孩開玩笑。

當然,何建平沒有當場責怪談暮星,反而硬著頭皮坐下來,打算先將兩人糊弄過去。他簡單將事情給楚千黎一講,腦袋裡琢磨如何敷衍小朋友,不失禮數地打消他們的想法。

楚千黎當場起卦,用的是卜卦占星,話術也跟國內命理學派不同。

何建平聽得眉頭微皺,他不信國外的行星及星座,信的是風水易經那套。

楚千黎:「如果單看結果,你問的事能成真,但可能跟你想得不一樣……」

何建平心不在焉地聽著,沒將她的話往心裡去。

正值此時,旁邊的樓梯突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就是洪亮男聲:「老何啊,在哪兒呢?我幫你找到一位大師,人家用六爻算過沒問題,你趕緊出來聽聽!」

楚千黎等人皆一愣,卜卦被驟然打斷。

兩名男子登上二樓,他們看到三人同樣詫異,打頭人嘀咕道:「哎呦,你還有客人啊?」

「這是兩位小客人。」何建平立刻起身,他不好意思地看向楚千黎和談暮星,客套道,「這樣,我先跟他們聊兩句,你倆坐在喝茶吃點心,對面有一個老火鍋特好吃,咱們待會兒可以去嚐嚐。」

談暮星面露難色:「建平叔……」

談暮星不善言辭,卻極會體察情緒。何建平明顯把他們當小孩哄,根本沒將楚千黎的卜卦放心上。

楚千黎沉默片刻,她遭人截胡沒當場翻臉,反而輕聲道:「六爻是很準,但有時候過程比結果重要,還得想清楚問的事跟想要的是不是一樣。」

「這話挺有哲理啊。」何建平和藹地招手喚人,隨意道,「我讓他們給你們搞點水果,你們先坐一會兒!」

何建平跟著後來的兩名男子離開。

談暮星頓時心生愧疚,他連忙安慰道:「不是你的問題,就是建平叔喜歡易學,他平時都找些國內的算命大師……」

談暮星知道楚千黎算得準,但何建平只相信東方這套。

「我懂我懂,就是話術用錯了!」楚千黎面對何建平風輕雲淡,她私下就暴露真實嘴臉,懊惱道,「他要早說喜歡東方占星,那我用文言文給他講了,就是話術包裝的問題,怎麼那麼軸呢!?」

楚千黎原來用西佔是方便唯物主義者理解,但何建平要是喜歡東方占星,她也可以用東方占星來卜卦,研究的明明就是一片星空!

各個流派的起卦盤會有不同,但都有共通之處,細究起來差不多。

「七政四餘裡的‘七政’就是日月金木水火土,他要不喜歡聽西佔的那種,我就給他翻譯成太陽、太陰、太白、歲星、辰星、熒惑、鎮星唄!」楚千黎苦惱道,「難道換一種題幹就不會做啦?」

楚千黎以為自己搞占卜是做數學題,誰料會在語文和英語問題上翻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