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暮星翻閱許久,他瀏覽著網上各類論證,讓步道:「雖然我還不確定占星是否科學,但我相信你的占卜實力,確實很神奇……」
談暮星無意探究學術問題,他就是單純信任楚千黎,儘管跟他以前的認知不同,但內心可以接受她的能力。
楚千黎相當滿意:「這就足夠啦,我們認識不同,能這樣就很好。」
談暮星微鬆一口氣:「太好了,我還怕你生氣……」
談暮星唯恐得罪楚千黎,畢竟她剛才反應較大,看上去很在乎此事。
楚千黎沉著地搖頭:「不會,即使你不信,也不會生氣,你已經算我碰到的人裡接受度高的。」
儘管她過去的占星實力堪稱頂尖,但被視為騙子的次數依舊很多,無數人緊盯她的每一次預測,盼望她有一天會占卜失手,打破曾經不敗的神話紀錄。
這群人裡有同行占星師,有研究其他命理學的人士,也有單純不信玄學的普通人。人類對未知都有畏懼,無法接受超越自身認知的存在。
楚千黎的語氣漫不經心,談暮星卻莫名從中體會到寂寞,心臟突然被她淡然的口吻刺到。
談暮星趕忙岔開話題,和煦道:「但你居然還會看馬哲,我以為你只對星星感興趣。」
楚千黎:「啊,這是我設定的自我保護機制。」
談暮星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楚千黎停頓數秒,她斟酌著措辭,試圖解釋道:「占星學裡最神秘而有爭議的象徵就是月亮交點,其中南交點代表過去,也是我們擅長的東西,基因學叫遺傳,有人稱為業力,它會使我們憑本能做出選擇……」1
「南交點是我們執著的領域,我確實在占星上極有天賦,甚至會感到熟悉和輕鬆,這是南交點所告訴我的,但深陷其中也會毫無進步,就像南交點同樣有‘撤離’的意思,也是遭遇困難時的逃避。」
做自己擅長的事會很舒服,同樣代表難以有新的進益。
楚千黎見過無數星盤,自然也研究過自己,甚至是她學習占星的起點。
每個人的星盤都是獨一無二的,揭示這個人的優勢以及弱點。
楚千黎垂眸道:「我會讀馬哲是一種自保機制,用來克服南交點慣性般的影響力,人只有不沉溺於原始本能,方能抵達發展潛能的未來,而成長、改變、進化才是占星的核心。」
楚千黎成也占星、敗也占星,她偶爾得抽離出來,這也是星圖所說。
談暮星似懂非懂:「如果你沒有自保機制會怎麼樣呢?」
「那我有可能會依靠占星攫取驚人的財富及地位,但也在信眾的溢美之聲中迷失自我,然後誤以為自己是真正的神,取得萬劫不復的悲慘下場?」楚千黎眨了眨眼,試探道,「類似於被幹掉的邪教徒首領?」
談暮星:「……」
這好像也挺合理,她確實擅長洗腦,又在午休時匯聚同學,一定程度上具備煽動能力。
談暮星神情微妙,他贊同地點頭:「請堅持學習馬克思主義,千萬別撤掉你的自保機制。」
他可不希望她傳播迷信被抓,通往糟糕透頂的結局。
放學時,因為楚千黎還沒有手機,所以談暮星寫給她號碼,讓她週末有機會再新增。
校門口,賀時琛坐在轎車內,他冷眼靜看楚千黎跟談暮星告別,完全不理解雙方突如其來的友誼,手指在車門邊不耐地敲打節奏。
談暮星家世優渥,但他本人能力不足,外表也不佔優勢,最喜歡給玩偶縫製衣服,簡直跟精英一詞不沾邊。他性格逆來順受,時常被王崢等人嘲笑,難道楚千黎是認為他好控制?
在賀時琛看來,楚千黎的行為都有深意,她或許想用愚蠢表象欺瞞自己,只等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就像下午答題的巨大反差。
賀時琛性格多疑,他不信楚千黎對自己無敵意,自然在心裡瘋狂預判她的預判,編織出一場又一場豪門爭鬥大戲。
楚千黎鑽進車裡,朝談暮星揮手,等到車輛啟動,她發現賀時琛臉色沉沉,疑惑道:「你的傷口還疼麼?」
賀時琛臉上的傷還沒好,今日上學時略作遮掩,仍被周圍人關切詢問。
賀時琛懶得跟她虛情假意,敷衍道:「不疼。」
楚千黎:「那你為什麼臭著一張臉?」
賀時琛瞪她一眼,他感覺對方不會看人眼色,嘲道:「我每次看到你心情就不好,可以麼?」
賀時琛將話說得很絕,他們在父母前兄友妹恭,但初遇時可就有炸裂事件。
楚千黎好脾氣地打商量:「可以是可以,但我也沒什麼辦法,不然你跟爸爸媽媽商量搬出去住?」
她並未將他的反感當回事,只以為男主排斥女配,可能想給女主守貞吧。
賀時琛望著她天真的面孔:「!!?」你還想把我掃地出門?
賀時琛認定楚千黎富有心機,她在車上含沙射影,回家後又佯裝無辜,開始在父母面前賣慘裝可憐。
飯桌上,一家人愉快地用餐,賀正合觀察楚千黎神態,小心翼翼地問道:「千黎,你想將姓氏改回來麼?」
楚千黎剛剛歸來,很多手續沒辦完,想改名字很容易。
父母二人覺得賀時琛不用改名,但害怕楚千黎沒有歸屬感,這才提出此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