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忽悠大佬們

練兵的事饒是程平再著急也沒辦法,因為新年元正馬上就要到了,你不能不讓兵士們過年。

訓練的最後一天,各縣及州府練兵場把給兵士們的年貨發了——只發絹帛不發糧,糧都被財迷鬼程平放進了庫裡。養兵太貴了,饒是隻提供一頓午食,士族們提供的糧食也肉眼可見地減少著。但願朝廷能允許報告上的賦稅減免截留。

團練兵士們放假了,程平要接著忙——去給南面的雁門防禦使和北面的安北都護府拜年。剛赴任的時候一直各種忙,只讓人送去了書信,過年再不去就說不過去了。

好在程平私人小金庫如今頗為豐足——過年了,收了世家大族和豪強們不少年禮,雖然又轉手送出去一些,但畢竟入得多,出得少,撿些值錢貨給「保鏢」們送禮,程平不心疼。

雁門防禦使和安北都護府都有正規軍,若是回鶻人大舉來犯,光靠著自己那點民兵團練是不行的,而雁門軍和安北軍來不來救、什麼樣的時機來救、怎麼救都大有拿捏處,所以跟這些軍界大佬打好關係至關重要。

或許是沾了陸允明那封信的光,安北軍都督沈崢對程平很是客氣,程平看他也很順眼,約莫四十多歲的樣子,濃眉大眼國字臉,一副忠勇報國的面相。

沈家世代將門,先祖在隋時便是領兵大將,後來被唐收服,照舊是大將,中間皇室各種波譎雲詭的政變,被牽連的領兵將官不知有多少,沈家屹立不倒。陸允明對沈家評價是「忠臣也!」

陸相這個人啊,動不動就微言大義。程平用翻譯器翻譯一下,存心居中、正直不偏曰忠,竭盡心力以任其事亦曰忠1,所以沈家大約就是不摻乎奪嫡黨爭、只聽命現任皇帝、領兵打仗有勇有謀有實力的那一類。想想也是,這一類確實更容易活得久。

程平不知道陸相與沈防禦使的交情是不是塑膠的,但塑膠的也比沒有強。

「陸相得了一把南詔寶刀,託下官給都督帶來。」程平讓人拿過來禮盒,親自捧著遞給沈崢。

沈崢一大愛好就是收集寶刀,聽了程平的話,大感興趣,開啟盒子,裡面烏突突一把無鞘之刀。

沈崢拿出刀來,看看一點沒有光的刀刃,拽一根袖子上的風毛,在那刀刃上一吹,竟然斷了——世界上竟然真有吹毛斷髮的寶刀!程平睜大眼睛。

沈崢掂一掂這把刀,翻來覆去看一回,笑道:「真要多謝誠之,也謝程刺史大老遠的帶過來。」

程平忙笑道:「下官不過是帶過來,怎敢居功?」

沈崢一笑,若不是你,陸五怎會送我這樣的寶刀?他那信裡就一件事——多照看著點兒雲州。

雲州就在近旁,於新任雲州刺史其人及雲州興團練的事,沈崢都約略知道一些。看其一系列動作,沈崢有點明白陸允明為什麼千里請託讓自己關照了——這位程刺史聰敏精明,忠於王事,但膽兒太大!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沈崢也有不明白的地方,以陸五的性子,若看門生像是成器的,不正該摔打摔打嗎?怎麼倒蠍蠍螫螫的,就跟漢子託人照顧家小一樣,不過聽說他們一同共患難過……

「聽聞誠之在汴州遇險了?」沈崢關切地問。

程平點頭:「傷了腰。」

沈崢皺眉,朝著程平這邊略傾身子:「沒事吧?」

「看起來是沒事……」兩人對一個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起猥瑣了一把,沈崢覺得這小刺史看著脆嫩嫩的,倒也有意思,說話就越發親切了。

程平二十年活得艱辛,很懂察言觀色,又臉皮厚,很會打蛇隨棍上,見沈崢如此,乾脆把陣型的事也拿出來請教。

聽了程平的敘述,沈崢若有所思地看著程平:「程刺史此法甚妙!某曾於一本散逸兵法中見過類似小陣,在此說將出來,與程郎切磋。」語氣中帶上了不自知的鄭重。

程平大喜過望,趕忙施禮:「請都督賜教!」

沈崢帶兵二十餘載,又是將門出身,閱歷經驗自然不一般,關鍵是他愛武事——平時最愛的除了收集寶刀,就是鑽研陣法,聽了程平的話,當即便琢磨起來,又畫圖,後來乾脆拉一幫兵到校場演練起來。

程平雖不懂兵法陣型,但有千年的積澱和大腦洞,倒也偶爾能插上幾嘴,沈崢此時覺得陸五還是有眼光的,這樣的人若是不小心讓回鶻人害死了,確實可惜。

程平為了回報沈崢,給他一個誠摯的建議:做沙盤。其實沙盤早在秦漢時候就有了,《後漢書》說大將馬援「聚米為山谷,指畫形勢」,但到唐,軍事沙盤也沒有廣泛應用起來。

「山川草木,盡聚於盤上,在上面演練,如在眼前。」程平道。

沈崢點頭,拍著她的肩膀笑道:「悅安你以後要常來坐坐!」

隨著「程刺史」「程郎」「悅安」的稱呼遞進,程平順利完成了與安北軍的套近乎重任,順便還拐了更成熟的「鴛鴦陣」回去。

沈崢很懂規矩,雖然自己這邊也可以練這小陣,但把命名權交給了程平。程平幾番推讓,到底沒好意思給換名字,還是用的戚家軍的「鴛鴦陣」之名。

沈崢點頭:「有長有短,有攻有守,交相防護,鴛鴦陣之名很是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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