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詐死歸隱路

程平笑道:「別往我臉上貼金,是議陸相的。我可不值得朝中一議。」

吳煥笑起來,「還是這般通透!」

吳煥又問:「你這是出門辦事還是怎麼的?已經見過王都督了?」

程平扯個幫陸相辦事的花胡哨,便隨著吳煥回武寧軍節度使府——沒辦法,詐死不成,歸隱自然也歸不了。

看著程平肅然恭謹的臉,聽她條理分明有隱有顯地說路上的事,分明那個機敏的青年官員又回來。陸允明突然覺得,男女不再是什麼大問題,本朝能容得女皇帝,為何容不得女官?即便日後她的身份敗露,拼得自己一身功名,當也能保得她平安——何況以她的功績和皇帝的秉性,也不至於到那一步。

有之前的「訣別」,陸允明此刻只覺得,哪怕她外任,只要能在公文中見到她的訊息,逢年過節收到她的名刺,進京述職時短暫相聚,也是很好的。

王悅對程平很欣賞。雖他的說辭頗為謙虛,但也能聽出,不論是陸相安危還是江南糧草,都全賴他才得以保全。對他江南治水的事,王悅也略有耳聞。難得這般聰穎敏銳,又這般謙遜謹慎,以後前途恐怕是不可限量的。

眾人說完正事,陸允明、王悅、程平又趕著分別寫了奏表,讓快馬送進京去,然後王悅便設宴為陸允明和程平接風洗塵。

陸允明有傷,不能動酒,程平卻被狠灌了幾杯。

程平回去洗完澡,朦朧著醉眼晾頭髮的時候,陸允明卻走了來。

程平又把剛匆匆簪好的頭髮解開,接著晾——兩人共處的時候,什麼樣兒沒見過,這會子也甭裝了。

「不隱了?」陸允明含笑問道。

「看您的意思。」程平皮皮一笑。

陸允明盯著那隻披頭散髮的醉貓,「那就別隱了,接著走你‘醉臥美人膝,醒握天下權’2的名臣路吧。」

程平用手支著頭看陸允明,陸相這節操底線啊,真是摔得吧唧吧唧的啊。

與程平處得久了,看眼神便知道她腦子裡大抵又在轉什麼促狹念頭,陸允明板起臉:「想什麼呢?」

「昔時,‘裴令公有俊容儀,脫冠冕,粗服亂頭皆好,時人以為玉人。’3沒想到座主也是這般的,錦袍玉帶、粗服亂髮,都好看。」

陸允明耳邊有發燙的趨勢,他繃著要上翹的唇角,用手虛點程平兩下,輕聲斥責道:「醉醺醺的,成什麼樣子!」又看程平一眼,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邏輯已餵狗,不要找蠢作者要了。

————

1《紅樓夢》

2前面程平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好像忘了備註了,據說這句話是日本首相伊藤博文的。

3《世說新語》。話說本文引用《世說新語》很多,應該把稿費分給劉義慶一半。(斜眼笑)

————

作為這幾天玻璃碴的補償,寫個甜甜噠小劇場:

【關於玉佩的後續】

秦國公大宴賓客,朝中顯貴盡數到場——包括新加了「同平章事」的程平。

嶄嶄新的程相自然在陳舊的陸相旁邊坐。

程平本看那舞女妖冶的舞姿看得正歡,不想扭頭恰看見從來一本正經地陸相在看人家的裙子……

宴會散場,在門口道別的時候,程平似笑非笑地道:「往常看陸相對歌舞不甚理會,今天倒是頗為欣賞的樣子。」

陸允明咬咬牙,笑道:「倒不是欣賞歌舞,只是看到一件眼熟的物什。某曾送給某位故人一件貼身玉佩,不知怎麼在那歌舞伎裙子上掛著呢。程相知道其中緣由嗎?」

「……」當初也曾去那間質庫想贖回來的,但已經被賣了,程平尬笑兩聲,「這如何得知呢。某有酒了,先行告退。」

看著程平宰相車駕遠去,陸允明笑著輕哼一聲,跑得到快!

作者「櫻桃糕」的其他小說

京華子午》《長安小飯館》《狗洞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