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籌款成功了

程平甚至還在縣衙門口做了一次宣講。

這回就顯現出了穿越的優勢——咱可是對著美國總統大選宣言練過口語和聽力的人。

這種宣講要通俗易懂、朗朗上口、以情動人,又要有氣勢,能鼓動人心。

程平拋棄給士族們看的文書上的駢四儷六,全用口語,講述大曆年兩次大水時,描述細節「百姓忍飢挨餓車水救田,腹內空空,腳下無力,兒女牽衣,繞車而哭……老幼入城行乞,撲於路旁,或投身於河,那是怎樣的慘狀!1」

當時便有經歷過的哭起來。

程平又解釋了這個水利工程的好處,除了洩洪,平時還能灌溉,如此沿河便沒有旱田了。

後面就展望未來:「每畝多打三五斗,積累下來,或買驢騾,或翻修老屋,日子愈過愈佳,給大郎娶新婦,二郎上學堂……」小老百姓盼的不就是這個嗎?當下便有幾個漢子點頭,縣令是個懂過日子的。

「疏通河道,挖掘土方,確實艱難,但我們能不做嗎?我們不能!」

「修建堤壩,搬磊大石,確實艱辛,但我們能不做嗎?我們不能!」

「貫通米南全境河道,徭役時間長,又辛苦,但我們能不做嗎?我們不能!」

「為了以後的好日子,為了子孫後輩,為了不再受水患之苦,我們排除萬難也要興修水利。我們能修成嗎?——我們能!」

程平順嘴就把歐巴馬的「yes,wecan」用上了。

百姓們群情激昂,「我們能,我們能!」

又有百姓跪下請命,願意多服徭役,又有有些餘錢的表示願意捐款。

李縣尉、趙主簿跟在程平後面,本覺得她這想一齣是一齣,太不靠譜,這時候卻要嘆一句:「民心可用!」

白直在旁邊維持治安,開始只笑吟吟地聽著,聽她說到動情處,後背竟然麻酥酥的,到後面程平慷慨激昂起來,看她神采飛揚的樣子,白直腦子裡竟然閃過「光華照人」四個字。

程平行為藝術了一回,靠著口耳相傳,到徵發徭役時,就痛快多了。

錢糧也攢了不少。聽聞功德碑的事,一些大商戶主動來捐錢——作為「士農工商」排名在最後的階層,可不是時時有機會把名字與世家大族列在一起的。況且縣令才來,花幾個錢,也算結個善緣。

有這些有錢計程車族、豪強、商家大戶撐著,百姓也湊了一些,算一算,缺口很小了。

程平先打造的一批滑輪組、引重車、絞車也到了位——能用工具,還是用工具,提高效率,減少人力消耗。

把人夫編隊,後勤備好,五月底,米南水利工程正式開工。

從開工程平就泡在工程上,姜氏很是心疼:「吃不好,睡不好,臉都瘦了,也黑了。」

程平把碗裡的小肉餛飩都吃淨,湯也喝了,心滿意足地胡嚕胡嚕肚子,笑道:「幸好阿姨在,不然得餓死了。」

姜氏嗔道:「又胡說!」

程平這兩天來例假,不大舒服,外面又下著雨絲,姜氏小聲道:「你這樣,如何還能上堤呢。寒涼要落下病的。」

程平肚子隱隱作痛,也不想去,但現場總要有人指揮坐鎮。

李縣丞老好人,又盯著夏稅的事,不好很勞動他;趙主簿太奸猾,恐怕不肯擔責任;白直打架以及管理打架倒是一把好手,工程事卻是指望不上他。況且現場本來就是自己在管,別人也插不上手。又慶幸,好在量小,不然真是沒法。

程平笑道:「沒事,我不下河,只在棚子底下待著。您給我熬點紅棗薑湯,我帶著,便是有人問起,我只說受了風寒,也能搪塞過去。」

「我這是做了什麼孽!把個女兒家當郎君使。」姜氏小聲抱怨自己。

程平笑嘻嘻地拍她肩膀,「我覺得蠻好。」

前世不少理工科專業存在這情況:「女人當男人使,男人當驢使。」作為一個文科狗,程平前世沒體會到,這一世,還是文科狗,卻體會得真真切切的。

作者有話要說:

1參見明·王賓《永樂賑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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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華子午》《長安小飯館》《狗洞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