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允卻不依不饒,「對了,我方才聽見你說沒什麼願望想提,既然如此,我就當成人之美了。等會兒輸了錢,你正好再瀟灑一把,可別哭啊。」
「放屁!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看清楚了!」許桐一把將籌碼呼啦啦地全推了過去。這人再有來歷他也想打死了。
這邊吵鬧引得不少人圍了過來,旁邊的紈絝忙打圓場,催著頭領發牌。頭領仔細觀察著楚明允的舉動,邊搖骰擲點,邊開口問道:「這位林爺,您這財色兼有,還有想提的願望?」
「有啊。」楚明允看著其他人的動作,心中揣摩著賭局的規矩。
「那不妨說與大家聽聽?小的也好看看能不能辦到。」
「你們這裡不是號稱什麼都能做到的?」
頭領將牌依次分發,笑道:「當然,但也是要分容易和難辦的。您總得讓咱們心裡有個準備不是?」
楚明允依樣將四張骨牌兩兩分組擺在眼前,想了想道:「我若是想跟那御史大夫蘇世譽睡一宿呢?」
周遭一瞬間靜了,蘇世譽的手無聲地按在了他的肩上。
頭領愣了愣,不知這人是覺察到了自己的試探之意,還是果真為人如此輕浮。
楚明允面不改色,堅決不回頭看蘇世譽一眼,研究起了手中的牌。
身旁的許桐忽然爆出了聲笑來,「你這樣子居然還來說我,御史大夫也是你能肖想的?」他搖頭譏笑道:「我說,憑你這副妖里妖氣的樣子,就算他們能把蘇世譽找來,你覺得你能把他給壓在下面?好男色也不知道怎麼好。」
楚明允掃他一眼,誠心求教:「那你有何高見?」
許桐脫口道:「不是都說太尉楚明允喜歡男人嗎?看他那樣子,床上指不定有多浪蕩,滋味必然是要銷魂的多。」
他此言一齣,周遭的人一時面紅耳熱,有些紈絝自然見過那兩位大人,哪怕不愛男色,心思卻不自覺地心猿意馬了許多。
蘇世譽按在楚明允肩上的手微用了力,大概是怕他動手。卻不想楚明允反倒笑了,語氣意外的還有些溫和:「你有那興趣?」
許桐有些納悶他的反應,隨即哼笑道:「等贏了你,這個倒也是能作為考慮的。」
楚明允笑著看他,道:「你可得記好這話。」隨即收回了視線。
他眼底是冷的,許桐一愣,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無端地一股寒意滲入心頭,回過神時發現賭桌上已經開始亮牌了。
楚明允不動聲色地瞧著,覺著跟比大小也差不到哪兒去,兩組牌比上兩局,全勝全敗為勝負,一勝一負為和局。另三人依次亮出牌,看熱鬧的嘖嘖叫著什麼「雜七」「板凳」,他一概聽不懂,也不想什麼策略,直接地將手中那組點數大的牌攤開,頭領當即叫道:「雙梅!莊家通吃一道!」
許桐愣了愣,沒料到他手氣果真不錯。楚明允瞥了眼過來,他猛然回神,叫道:「再來!」直接將手中骨牌翻了過來。他在這裡廝混多日也不全是靠人奉承,手氣還是多少有的。
楚明允默算了一下,暗笑自己手中剩的這對牌恐怕一個人也壓不過了。他氣定神閒地掃過賭桌上攤開的牌面,對周遭看熱鬧的催促置若罔聞,笑得愈發高深莫測。
「怎麼著?輸不起了?」有人不耐煩道,「快麻利點,別磨磨蹭蹭的!」
頭領也看了過來,正對上楚明允的笑意深深的眼,他微怔,卻見楚明允伸手將牌推到了他面前,慢聲道:「你替我開,讓他們仔細瞧瞧。」
頭領掀牌看了一眼,表情幾許複雜,看著楚明允一時主意不定。
楚明允一手閒閒地支著下巴,笑意盈盈道:「開呀。」
眸光淬冷,無形的威壓隨視線落在他身上,壓得他心口一窒,那是常年手握生殺予奪的上位者才有的眼神,頭領匆忙低下頭,不再與他對視,指腹反覆摩挲過骨牌,深吸了一口氣,陡然提高了聲音:
「丁三配二四,猴王對,通吃,莊家勝!」
對牌霍然翻開,純黑骨牌上紅白點數鮮明,這是牌九中的絕配,最大的對牌。人群中陡然炸開了鍋,許桐拍案而起,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副牌。
默然將一切納入眼底的蘇世譽淡淡笑了,明白了為何楚明允說這賭坊若是有古怪他就定然能勝。這裡又不是果真要做生意賺錢,拉攏高官貴胄更能助他們侵蝕京都勢力,即使運勢再不佳,這裡的人也自然會替他們出老千。
頭領忙從桌後走出,彎腰恭敬道:「林爺,這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