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人何必同我客氣。」楚明允笑意盈盈地答。
「……表哥你謝那個傢伙幹嘛啊。」杜越上前幾步扯了秦昭的胳膊,「他對我才好,每次楚明允要欺負我都是他幫我,謝他才對!」
秦昭低著頭無奈地瞥他一眼,楚明允握扇的手緊了一緊,蘇世譽低笑一聲並不答話。杜越後知後覺地環顧了一週忽又奇道:「秦昭你幹嘛站這兒?」
秦昭低眉斂目仍不出聲,蘇世譽便撩袍從容地在桌前坐下,抬了抬手笑道:「私人宴會不必拘禮,你既然是阿越的朋友,坐下又有何妨。」
秦昭聽見那個稱呼不自覺皺了皺眉,他遲疑地看向楚明允,楚明允一折折地將扇子開了又合,不帶語氣地笑了一聲,「既然蘇大人都發話了,你就是坐下也不至於丟了性命的。」
秦昭依言坐回了原位,蘇世譽淡笑不語,反倒是杜越不滿了起來:「我靠姓楚的你這話幾個意思啊?說得好像我表哥會吃人一樣。」
楚明允挑眉側目過去,杜越下意識退後一步,還沒再開口就被蘇世譽搶先了,「阿越。」
杜越連忙捂著嘴,默默地坐到了蘇世譽旁邊。
「我倒是想起了個問題,」蘇世譽淡淡地揭過方才的話題,「阿越自小被送去學醫,家裡離得遠管教不到,等發現他學了些不太妥當的話時已經糾正不過來了。原先以為是醫聖門下魚龍混雜,可現在看來楚大人和這位皆非粗魯之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因為他師傅為老不尊。」楚明允悠悠地說。
「哎——」杜越又不樂意了,在理智提醒蘇世譽還坐在旁邊後他強嚥下了自己的語氣詞,「哪有,不就是說過你幾句嗎,我師傅那是活潑。」
秦昭看著杜越,並沒有覺得他的詞很恰當。
楚明允愛答不理地睨了他一眼。
「表哥我跟你說這姓楚的可不是什麼好人,」杜越扭頭一臉認真地對蘇世譽道:「我師傅就曾說:楚明允這人,高興時是個神經病,不高興時是個變態。」
「……」楚明允捏了捏自己的拳頭,還是忍了下來。
「醫聖果然是……非同一般。」蘇世譽低笑道:「不過楚大人不必放在心上,你為人如何,蘇某心裡自然明白。」
楚明允扯了扯唇角,一時聽不出來蘇世譽這是安慰還是嘲諷。
只有杜越當了真,笑了笑道:「是吧,我也覺得我師傅可好玩了。」他撓撓頭又道,「不過表哥,我覺得要是論說話刻薄堵人,師傅還是不如你厲害。」
在場另三人看向杜越的目光都有些複雜了。
你到底是站哪邊的?
楚明允和蘇世譽畢竟不算是一句話都聊不下去的人,再加上有杜越在,桌上氣氛還算得上是和諧。宴至一半,楚明允和蘇世譽有一句沒一句地談起了政事,秦昭終於尋到個藉口把杜越拉了出去單獨談話。
「你知道你表哥是幹什麼的嗎?」他問。
杜越點頭,「知道啊,當官兒的。」
「……那你知道師哥是幹什麼的嗎?」他又問
杜越點頭,「知道啊,當官兒的。」
「……」秦昭忽然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沒事了,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