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事,千原凜人沒辦法和村上伊織明說,真說了未來會怎麼樣,村上伊織信不信不好說,但肯定要擰著他再去醫院檢查檢查腦袋,懷疑他腦袋受傷留了後遺症。
他搖頭嘆道:「關東聯合一手爛牌,除非出現奇蹟,不然它成不了第六大頂級電視臺,有我也白搭。」
村上伊織聽了這話和沒聽到一樣,反而眼睛更明亮了,輕聲說道:「千原,你不就在一直創造奇蹟嗎?」
「你以前是個大學輟學的野生編劇,我第一次見你時,你連電視臺大門都進不去,只能在門口和保安套交情,那時有人能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你就能有今天嗎?」
「當時《世奇》首播後收視率普普通通,是你在催促我們向前跑,從2%一直到了20%,破了夜間劇收視率紀錄?當時你說的話你忘了嗎?」
「《半澤直樹》時你還是個新人,沒幾個人相信你能拍好大製作,是你天天泡在片場裡,幾十天連家也不回一次,帶著我們破了最高收視紀錄,這難道不能說是個奇蹟嗎?」
「《非自然死亡》時,四大一起壓制我們,當時大家……包括我在內,嘴上不說,但心裡都明白這次要糟了,但最後卻拿到了當季一番,甚至政府都因此要出臺新法案——我們面對四大壓制,你仍然帶領我們贏了,這在我們看來就是奇蹟!」
「哪怕你根本不在意的《人間觀察》,現在也是一流的綜藝節目,誰能想到當初只是為了鍛鍊團隊就能有這樣的結果?」
「短短一年時間,現在電視節目製作圈的人,誰敢當面說聲不服你?」
村上伊織的聲音越說越誠懇,「千原,你已經做到很多人無法做到的事了,在我們眼裡,你就是可以創造奇蹟的人,這也是大家願意追隨你的原因!那現在有了新的挑戰,你為什麼要回避,你真的做不到嗎?」
千原凜人張口欲言,但一時想不到該說什麼,而村上伊織等了會兒見他沒說話,又輕聲道:「千原,我知道你眼光比我長遠,見識比我明白,我一直很佩服你,所以我只勸這一次,等勸完了,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麼,我都會無條件服從。」
她沉吟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認為關東聯合一定會在未來遭到大失敗,但我相信只要有你在,這種大失敗是可以避免的——千原,你忘了一家電視臺最根本的是什麼了嗎?」
「是收視率,只要有收視率,一家電視臺就絕不可能垮掉,而千原你就是可以創造收視奇蹟的人,我不是看好關東聯合的未來,我是看好你的未來!」
「而且,現在這機會真的非常好,你真履行次長的職務,統籌全域性,這就脫離一般製作人的層次了,依你的能力,我相信下一步就是部長、專務,然後會進入編成委員會成為理事,甚至將來做到製作局局長都不是不可能,而成為了製作局局長……你就是電視臺真正的高層了,將來說不定可以成為關東聯合電視臺的臺長。」
「我知道現實可能沒有想象中美好,更不可能有想象中順利,也許要花幾十年,也許根本做不到,但千原,你也要承認,這真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這真是一個非常好的開端,這種機會只有關東聯合才會給你。」
「四大隻會用你,不會真正接納你,我瞭解他們的想法,你就是再有能力,對他們來說也是外人,他們不會真正把權力交給你,哪怕嘴上說得再好聽也不會,你在四大也最多隻能做到中層,始終是別人手中的工具。」
「千原,我說這麼多,只是不想你錯過這個好機會。我之前高興,也是因為你得到了這個好機會。」村上伊織的聲音漸漸輕柔起來,「你和我們不一樣,千原,你有野心,有才華,有長遠的目光,有堅韌的品格,有持久的行動力,也有足夠令人心服的領導能力,你這樣的人天生就應該身居高位,不能因為某此因素就埋沒了,那真的很可惜。」
最後,她的聲音很輕很輕,「我不知道你在畏懼什麼,我也不需要知道,我們是共同前進的夥伴,你心裡明白就夠了,我會跟著你走,一直走下去,但在我的印象裡,迎難而上才是你的風格,而不是隻想著找退路和迴避……想想你過去的話,看看那張條幅,千原,你的追求變了嗎?你的銳氣已經消失了嗎?」
千原凜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絕對一番」那張條幅——意思是必須第一,哪怕是吐了血也要去奪取第一。
村上伊織陪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聲道:「千原,就像過去你問過我那樣,我也想問問你——你是不是已經對當前的狀況感到滿足了,你是不是要停止前進了?」
千原凜人一時沒說話,望著「絕對一番」那張條幅很久,臉上漸漸沒了表情。
是啊,自己在猶豫,是因為對未來大勢的畏懼吧?
滔滔大勢不可阻擋,自己害怕了……
我連努力過都沒有,在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了退路,在想著逃避了,不想捲進關東聯合有可能的覆滅危機中,現在連好機會放在面前都猶猶豫豫不敢伸手,軟得像個蛋一樣!
那就像村上伊織這白骨精所說的,到時真逃去了櫻島等電視臺,自己甘心一輩子當個工具人嗎?
作為製作人、編劇來說,自己已經到頂了,而想繼續前進,只有關東聯合這種崛起中的電視臺才會對自己委以重任,任由自己發揮,而自己也可以藉此立下功勞,一步一個臺階往上爬。
如果真能如村上伊織期待的那樣,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為這個圈子裡的權勢人物,那能做的事不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