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誰不對呢?

美千子表情難堪起來,勉強笑道:「我演得不太好,師父就別看了,太給您丟臉了。」

她說完了就覺得不對,馬上展顏一笑:「師父,知道您沒事就好,我跑出來媽媽在家一定很著急,我這就準備回去了。」

她說完了直接站了起來,真準備要走了,但還是關心道:「您好好休息,我不能常來看您,您自己多注意休息。」

「等等,先別急著走。」

千原凜人沉吟起來,他總覺得這事兒不對,好像沒那麼簡單,而白馬寧子彷彿和他心有靈犀,突然插嘴道:「不行哦,美千子醬,你的衣服我送去烘乾了,還要等一會兒,你可不能穿著我的衣服離開。」

她也覺得沒弄清事情之間,不能放小孩子一個人出去亂跑。

她和美千子剛剛才認識,但她聽千原凜人提過美千子這倒霉徒弟,倒是很熟稔,言語間很親熱,說得像是在開玩笑,而美千子愣愣的望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想快點走,免得說得越多錯得越多,但沒衣服這怎麼辦?

她一時愣在了那裡,而千原凜人認真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是因為不想演戲和你媽媽起了爭執嗎?」

美千子搖了搖頭,不想提這個,低頭道:「師父,我只是記掛著一直想來看看您,所以才來這一趟,我不想給您添麻煩了,您就別問了。」

她身無分文,演戲賺來的錢都在她媽媽那裡,就是想離家出走都沒辦法——片酬、商演酬勞都是銀行轉賬,她現在連張正經存摺都辦不了,只能辦兒童儲蓄帳戶(存零用錢用的,同樣得成年人幫著開通,實際上仍然不是她的),真的身無分文,而且她比較早熟,知道輕重,明白沒錢離家出走搞不好更慘,所以,她確實不是跑來找千原凜人求救的,只是趁機來看看他,了個心事,然後就回去認錯。

就是倒霉在下雨上了,讓千原凜人看出了破綻,不然憑她的演技,笑著探望一下師父,再好好道個歉,然後就能走了。

她不想說,千原凜人別的事也就由著她了,但這事不行,正色說道:「你既然還叫我一聲師父,能特意過來看我,這事我就必須問……你要還認我這個師父,你也該告訴我,別說添麻煩之類的見外話。」

美千子眼睛中突然蒙上了一層霧氣,但很快用小手抹了抹,笑道:「真沒事,就是平常的吵架。」

「你真不想說……那就算了!」千原凜人搖了搖頭:「多謝你特意過來一趟。」

美千子猛然覺得兩個人之間好像生份起來,又發了一會兒愣,突然感覺十分無依無靠,眼淚終於流了出來,哽咽道:「您真想知道,我就告訴您,媽媽給我接的片子,是津澤姬的傳記……」

津澤姬是誰?千原凜人有點懵了,而白馬寧子眉頭緊皺了一會兒見他沒說話,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了,附到他耳上說道:「一位一百多年前的關西藝伎,小時候就被權勢人物當成了玩物。」

有些話她身為女性說出來不雅,但已經足夠千原凜人聽懂了,馬上向美千子問道:「電影中有果露鏡頭還是有親熱戲?」

美千子低下了頭,難堪道:「都有……」

「強迫你拍攝了嗎?」千原凜人表情瞬間就嚴肅起來。

「沒有,只是要求我拍,說是歷史上就是這樣的,不是s情,但我就是接受不了,於是我拒絕了,最後只能分段取鏡,沒讓我和男演員有接觸,但……但有些個人鏡頭回避不了,衣服很少很少……」美千子越說越忍不住了,眼淚大顆大顆落了下來,一直滴在她緊握的小拳頭上,「就是這樣了,媽媽還是很不滿,說這會讓日南映像不高興。拍完了,好像那邊確實不高興,說我剛有點小名氣就架子大,我媽媽回來就罵我,我還了一句嘴,說我不想為藝術獻身,她想獻自己去獻,她就打我,我沒控制住,我……我……我咬了她一口。」

「咬……咬了她一口?」

「對不起,我知道這不對,但當時我忍不住了,她掐我胳膊,我就咬了她的手……咬出了血,我嚇壞了,就跑出來了。」美千子哽咽得更厲害了,「我已經認命好好在演了,但我不想讓別人看我的身體,也不想為藝術獻身……那根本也不是為藝術獻身,她就是騙我,就是那樣好出名,她以為我不懂……她一直在騙我!」

千原凜人一時聽呆了,沒想到堅持追問,問出了這樣的事,接著心中有些不爽了——他好歹還掛著美千子師父的名號呢,南部良子搞這種事,還把他放在眼裡嗎?

不過他不是喜怒形於顏色的人,沒急著發火,反而細細問起了美千子劇本以及拍攝的細節問題,而美千子現在不隱瞞了,哽咽著把一切都詳細說了一遍。

千原凜人聽完了,在那裡摸著下巴沉吟起來。

這是一部傳記片,不是s情片,劇本臺本沒什麼毛病,就是有點露背之類的鏡頭,拍攝時也儘量尊重美千子的意願了,就是製作方有些抱怨,覺得她連碰都不能碰一下,給拍攝添了許多麻煩,而劇情中藝伎受侮辱時衣服不多,這也沒辦法,總不能讓電影往砸鍋方面拍。

這涉及不到法律問題,只能說藝術電影就這毛病,類似的例子有很多,說不了什麼。

那就只能說南部良子急功近利,想女兒出名想瘋了,真是什麼片子都敢接,根本不顧女兒的意願——真他孃的你要想出名自己去拍,非拖著你女兒拍幹嘛呢?

他伸手摸了摸倒霉徒弟的腦袋,輕聲安慰道:「沒事,這不怪你。」南部良子那媽媽被咬,只能說她咎由自取,沒什麼可說的。

美千子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哽咽著點頭,而千原凜人又輕聲說道:「別哭了,我好歹當過你幾個月的師父,我來和你媽媽談談!」

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哪怕是家務事,他覺得這事他得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