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抱歉,我來晚了。」赤井秀一把車停好後,走到展覽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琴酒。不是說對方太顯眼,其實他選擇的地方隱蔽性很強,只是赤井秀一太瞭解琴酒了,對方會在那裡等他這種事,只要用自己的思路想一想就會知道,一眼看過去,果然找到了。

琴酒說:「是我到得早。」

當然是你到得早了,赤井秀一笑了笑,臉上是符合人設的歉意。

比約定時間更早到達目的地是琴酒的習慣,提前多久取決於見面物件的危險程度。

琴酒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衝矢昴’,其實他應該裝著多找他一會兒的,畢竟普通的研究生可不會有這麼快就能找到他的能力。琴酒想要逗逗他,於是目露懷疑,故意試探道:「你的觀察能力不錯。」

赤井秀一不動聲色地推了推眼鏡,唇邊勾起一抹被誇獎了的自豪笑容,「我也是個福爾摩斯迷啊。」

琴酒迷惑:現在福爾摩斯已經可以用來解釋所有偵探需要的能力了?

但他也不是真的想揭開某人的馬甲,有個說得過去的由也就順水推舟地放過去了。

「是嗎?像福爾摩斯那樣死而復生的偵探……」琴酒故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慢悠悠地說,「只能存在於小說中了吧。」

「是啊。」赤井秀一在心裡鬆了口氣,微笑著說,「這正是文學的魅力所在,不是嗎?」

接下來兩個人邊走邊聊,從福爾摩斯討論到暗夜男爵,從文學討論到美學,最後歸到今天的主題梵高身上。

「偉大的藝術家都是死後才成名的。」赤井秀一有些唏噓地說。

他聯想到組織的作風,無論任務成功還是失敗都不會為人所知。存在時無人知曉,消失後無人在意,在普通人一無所覺的世界無聲無息的崛起與消亡。唯一能夠證明這些人存在的也就只有警局的一摞摞卷宗和他們這些追查者的回憶了吧!

——這種我來見證你的生命的感覺還不錯?赤井秀一睜開眼眸,注視著琴酒的背影,若有所思,自己是不是有哪裡壞掉了?

千萬別死在別人手裡啊,親愛的,你註定是我的獵物。

「那又怎麼樣。」琴酒感受到了屬於赤井秀一的銳利目光,卻依舊不以為意地說。他看著面前這幅在戰火中倖存的蘆屋向日葵,「如果只在意能不能成名,就畫不出這樣的畫來了。」

「你很喜歡梵高?」赤井秀一饒有興味地看著琴酒專注的神情。

「我喜歡他的畫。」琴酒漫不經心地說,「我喜歡很多的藝術品。」

mafia也總要有些休閒生活的,當初上一個展覽館因為怪盜基德警備森嚴還要人臉識別,他懶得破解系統只為了看一眼畫,現在既然已經解禁了就來看看。

「能介紹一下嗎?」赤井秀一跟琴酒一起注視著這幅向日葵,用溫和的聲音說,「我是工科的,不太瞭解這些。」

「看畫需要什麼介紹,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算了。」琴酒說。他看向赤井秀一,「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去做點別的?」

「難道不是因為喜歡所以才想瞭解更多嗎?」‘衝矢昴’笑眯眯地說,「就像我對gin君一樣。」

琴酒把注意力從畫中移到赤井秀一身上,充滿暗示意味的用曖昧不清的語調,一語雙關地說:「我覺得你說反了。」你是先了解我然後才喜歡我的吧,為了情報進入組織的fbi探員,赤井君。

‘衝矢昴’溫柔一笑,「瞭解這種事是相互的。」

琴酒為沒能看出赤井秀一是否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而遺憾,他隨意地點了下頭,「是啊。」

短暫的一輪言語交鋒過後,兩人沉默下來繼續觀賞畫作。這種沉默並非尷尬,反而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愉快。他們之間向來是交鋒比附和更能帶來快感。有時赤井秀一甚至會懷疑琴酒是否已經發現了衝矢昴的皮下另有他人,只是還沒有確認是誰。走遍了整個展廳後,赤井秀一和琴酒的腳步停留在第六幅,也是今天他們看的最後一幅向日葵前。

「雖然我不是藝術生,但是親眼看到畫作和看照片的感觸的確差很多。」‘衝矢昴’有些感慨地說,「有人說梵高的向日葵向世人傳達的是他對生命的解。gin君覺得呢?」

琴酒沉默了一瞬,他不認為在生命的角度他會和赤井秀一一個fbi有共同語言,於是他偷換概念地說:「生命?不是友情嗎?」

赤井秀一為沒能套出琴酒的話遺憾了一瞬,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一向固執的梵高為了挽回跟高更的友誼,不惜對自己的畫風做出改變,令人感動。」

琴酒的嘴角勾出一個諷刺的笑,「可惜感動的人不是高更。」

赤井秀一頂著‘衝矢昴’的臉輕聲問:「一旦逝去就無法挽回了嗎?」

「要看另一個人是不是也想挽回。」琴酒冷漠地開口,「不然只是令人厭煩的死纏爛打而已。」

琴酒永遠是這樣清醒又現實。赤井秀一說:「我倒是認為一些結局是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的。」

琴酒淡淡地說:「如果梵高真的那麼在乎高更,當初更剋制一些之後就不用費勁去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