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紈絝之論

大駙馬這裡的事,是大公主與李鏡講的,大公主道:「我已令駙馬閉嘴。只是,到底是誰指使的他,一時也查不出來。」

李鏡道:「終不過是與大皇子一系不睦之人。」大公主亦是這樣認為。

只是,大公主讓駙馬閉嘴的方式十分有閨密李鏡的特色,令女官直接把駙馬的嘴打腫,再打發人送他回了恭侯府,駙馬自始至終,屁都沒敢放一個。

大公主府上的事,也不知景安帝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反正只當不知道就是了。

總之,這件事秦鳳儀也沒吃什麼虧,他已是歡歡樂樂地穿起送聘使的衣裳,去給他家阿悅師侄做送聘使了。

秦鳳儀很是批評了一回阿悅師侄家這送聘使穿的衣裳:「還不如做寶藍色的哪,這豆青的可真土。」

方悅道:「小師叔您這樣的容顏,啥衣裳穿你身上都不土。」「我不是說自己土,我是說他們。」秦鳳儀往邊上一瞥,「看我大舅兄這樣的人才都給你這衣裳襯得減色三分。」

李釗道:「我無妨,我又不打算出風頭的。」

「我要出風頭啊!」秦鳳儀時不時地拉拉拽拽,摸出胸前藏著的小鏡子整理容妝,「我得叫駱掌院看看,我是多麼出眾啊!」

方悅連忙道:「我岳父又不瞎,他早看到你有多麼出眾了。」早聽說了,我岳父給你啟蒙一年就老了十歲,就因著你,我岳父做先生都做傷了。

不過,秦鳳儀還是遺憾這送聘服不大威風。看阿悅師侄那一身絳紅的袍子,嘁,還用金線繡了花邊兒,真是騷包,平日裡一本正經,內裡可是個臭美的,心下暗暗地鄙視了阿悅師侄一回,還嘰嘰咕咕地跟自己大舅兄唸叨了幾句。

李釗挺關心這個妹夫,想著妹夫剛被妹妹揍過,拍拍他的肩,溫言安慰道:「這又不是你定親,你出那風頭作甚。風頭本來就該留給阿悅,要是他灰頭土臉地過去,女家不願意要如何是好?」

「這倒也是啊!」秦鳳儀頭腦簡單,想著大舅兄說得有理,也就嘻嘻笑著不介意穿得灰撲撲一點兒啦。其實,即便袍子不起眼,也只能襯得他的絕世容顏更加光輝照人。

結果,秦鳳儀這送聘使過去,原本他該是等著駱家人招待的,可他自詡為駱掌院的啟蒙弟子,看駱掌院家在京城親戚也不多,兒子們也都小,他就自發過去幫忙招呼客人啦。秦鳳儀還自詡是兩頭的親戚,他家隨禮也是兩頭隨禮的。

駱掌院看他跑前跑後地迎來送往敬酒待客,也是無奈了。

忙過阿悅師侄的定親禮,秦鳳儀竟然接到了皇帝陛下給他的一件差事。秦鳳儀還說呢,「庶吉士不是讀書就可以了嗎?」

景安帝道:「真是笨,朕有差事給你,還不是器重你。」

「好吧,那可不要太難哦,要是太難,做不好,誤了陛下的事就不好了。」秦鳳儀連挑肥揀瘦都說得光明正大。

「放心,好事兒。」原來,南夷幾個部落的族長過來覲見請安,偏趕上鴻臚寺現在正接待北蠻的使臣。眼瞅天冷了,各國使臣過來,鴻臚寺的人手就有些不夠使,景安帝一想,秦鳳儀很會交談,乾脆點了秦探花負責這差事。

景安帝與秦鳳儀說了這事,秦鳳儀道:「就是陪著吃吃喝喝唄。」「也就這麼個意思。」景安帝道,「他們過來,難免要些金帛銀米,他們那邊窮得很。

只要不過頭,打發了他們去便可。」

秦鳳儀想了想道:「往年都給他們多少金帛,臣心裡得有個數才好。」景安帝道:「這事你去問一問戶部,他們都曉得的。」

秦鳳儀應了。

秦鳳儀回家就與媳婦兒說了他得差事一事。

李鏡很是歡喜,笑道:「可見陛下對你看重。」

秦鳳儀道:「說叫我接待南夷部落的族長,吃吃喝喝就成了,最後還要賞他們些東西。」李鏡她爹是兵部尚書,對於周邊部落國境的事,李鏡也略略知道一些,拉秦鳳儀坐下,細與他說道:「這南夷州,說是我朝的州土,如今卻仍是由南夷州的各部落族長管事。他們多是當地土人,讀書識字的少,他們那裡,有些部落有自己的文字,有一些還是完全沒有文字的,都是一些夷人,不通禮教。每年過來給陛下請安,得些金帛,就回去安安生生地過日子了。」

秦鳳儀便放心了,不過李鏡還是叮囑道:「我知道的不過是些皮毛,你再去問一問父親和方閣老才好。」

秦鳳儀一向不吝於請教長輩,他這人很有自知之明,覺著自己智慧是不如長輩的。他岳父還在郊外別院,他就先去了師父那裡。方閣老先讚了弟子一句:「不錯不錯,現在就有實差了。」

「陛下說,就是些吃吃喝喝的事,讓我陪一陪。」秦鳳儀先與方悅道,「阿悅,翰林院的筆記,你可得給我記齊了,我到時還得把功課補回來的。」

方悅笑道:「這你只管放心,還是先安心辦陛下交給你的差事吧。」

秦鳳儀道:「師父,你倒是跟我說一說,這差事有沒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

方閣老道:「就是些土人,我四十年前在鴻臚寺當差時見過幾回,好幾十年沒怎麼見過了。不過,他們每次來,也沒空過他們,無非賞些金銀綢緞,金銀這些他們不大在意,略給些就是,五六年前,大概是一兩千的樣子,絲綢他們很喜歡,這個給上幾車,他們也就歡歡喜喜地回去了。」

秦鳳儀道:「那還真是不多。」

「這些土人知道什麼,打也打不過朝廷,他們自身也沒什麼見識,無非過來磕個頭請個安住上些時日得些東西罷了。」方閣老道,「這差事好當。只是他們有的會說咱們的漢話,有些只會土話,你要去鴻臚寺的四夷館要個會說南夷話的通譯官過來,就齊活兒了。」

秦鳳儀便知這差事難易了,笑道:「陛下果然待我好,把這樣的好差事給我,一點兒都不難!」

方閣老好笑:「這是叫你練練手。即便不難,你也要當心,這些土人別看土模土樣,鬼頭著呢。」

秦鳳儀道:「師父儘管放心,我一定小心做事。」

方閣老叮囑一句:「我也多年不在朝中了,你去你岳父那裡問一問,他在兵部,對南夷的事應是清楚的。」

秦鳳儀認真應了,他原也要去岳父那裡的,第二日到岳父那裡打聽了一回南夷的事,基本上就是方閣老說的那些。秦鳳儀還說呢,「這些人既然仗也不怎麼會打,如何還能叫他們佔著南夷州呢?」

景川侯道:「他們生活在山裡,你大軍一到,他們全躲進山裡去了。你要是上山,咱們的軍隊可幹不過他們,那深山老林的,他們自幼生活在那裡,熟門熟路,咱們的人不成。可你走了吧,他們就都出來活蹦亂跳的。況且南夷州地方頗廣,山林無數,這些土人,打也打不盡,殺又殺不完,他們又很識趣,並不死挺著說不臣服,實在生不成這個氣。何況大軍一動,得多少錢糧,索性每年給些東西打發了便是。」

當然,景川侯難免又叮囑了女婿一番認真當差的話。秦鳳儀拍胸脯保證,一定把人招待好!

秦鳳儀的當差生涯,就由此開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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