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依聞言坦然一笑道:「我知道你們都是擔心我的安危,但是如今這裡已經出現了鼠疫疫情,我如今代表的是朝廷,是皇家對百姓的態度,我如果退縮不前,那麼百姓們會怎樣看待皇家?以後百姓們還怎樣心甘情願的對朝廷效力!而且如果不及時的控制,這疫情有可能就會迅速蔓延開來,到時就會有更多百姓受難,甚至於會影響皇上江山的根基!如此大事我豈能坐視不管?你們放心,我有足夠的把握不會讓自己被傳染上!錦娘,林智,只是要讓你們跟著我受苦了!「
錦娘和林智聞言上前一步堅定的站在自家小姐身後:「郡主,您以尊貴的郡主之軀都身涉險境,我們怎能退縮不前?錦娘願隨郡主一同診治鼠疫之患,絕不會退縮!」
暗夜紅蓮等見勸不動郡主,而且錦娘和林智兩人也堅持隨同郡主一起醫治病患,幾人無奈只好躬身退下,看來只有一切聽從郡主吩咐,儘自己所能為郡主分憂了。
李知府也想上前奉勸郡主遠離這些病人以保自身安全,但是卻見郡主不由分說,親自帶著自己那兩個屬下照看病人,還讓他將其他地方的可疑病人全部安置到這邊來,李知府無奈之下只好遵命行事,只在心裡默默祈禱郡主一切平安!可千萬不要被傳染上才好!
暗夜領著眾位侍衛在郡主劃定的界限外守護,他們深深知曉自家郡主的脾氣,在此危急時刻,郡主是寧願自己受苦受累冒著被傳染的危險救治病人,也不允許其他未接觸過病人的人來冒這個危險!暗夜等只好將擔心深深埋藏在心裡,只有好好地聽命於郡主,好好地按照郡主的吩咐去辦事,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幫助郡主度過這次劫難!
李知府不敢怠慢,趕緊召集了越州府幾個資歷老有經驗的老大夫去其他幾個災民點盤查,也在城裡全城戒嚴,嚴加查訪所有發熱病人,集合所有賣老鼠藥的人,將全城的老鼠跳蚤蚊蟲等全部來一個大掃蕩,絕不肯放過一個有可疑的地方,經過兩天的全力盤查,還好,因為災民全部聚集在城外,所以城裡沒有發現一例鼠疫病人,落依得到報訊不由得大舒一口氣,吩咐李知府將越州城關閉,城裡的不許出來,城外的不許進去,嚴防鼠疫疫情傳播到城裡去。
李知府召集的越州城四位有經驗的老大夫,在其他幾個災民聚集點又盤查出近百位鼠疫患者,落依命令將所有病人全部轉運到自己這邊來集中診治,讓那幾個已經接觸過鼠疫病人的大夫也過來幫助自己,將自己這邊的暫時當成傳染病區的帳篷擴大了好幾倍,外圍讓暗夜等日夜守護,決不讓其他人接近這裡。其他沒有染上病的災民則全部服用落依讓人熬製的預防湯藥,每人都要接連服用三天,然後在各自原先住著的地方觀察三天,如果沒發病則回到安全地帶去,如果還是發病了,就繼續送到疫病區裡,如此反覆篩查,直到再沒有了新的病例才算是將病症的擴散控制住!
沒日沒夜的照看著這些重病人,將病人的排洩物和換下的衣物等全部燒掉或者深埋,每日里雖然有空間的神奇藥物對所有病人進行治療,但還是有些發現晚了的病人失去了性命,每天都有病人被抬出去火化掩埋,陰霾緊張的氣氛日夜籠罩在越州城城裡城外,災民們人心惶惶,看著不斷有人被抬進去病區,也不斷有人被抬出來火化,人人都在祈禱這疫情快點過去,人人也在祈禱身在疫區最前沿的御郡主殿下能平安無事!
還好,在落依抵達越州的第二天,大雨就逐漸的停歇住了,沿河的洪水迅速的退了下去,李知府帶領災民們陸續回到自己家園展開自救,朝廷的救災糧款也很快的送達,災民們的生活逐漸的走上正軌,除了其他一些普通的疾病以外,其他災民點未發生其他大的疫情,這樣的情況傳到落依耳邊,落依不由得感到萬幸,只要自己這邊的鼠疫疫情能得到控制,那麼這越州城很快就能恢復以往的安靜繁榮!
沒日沒夜的忙碌了十四天,從第十天起,疫區內就再也沒送進來新的病人,病區內也沒有新的死亡病人被送出去,這就說明此次疫情已經被徹底的控制住了,看著病區內一天好似一天的病人,包括落依在內的所有人,不由得大大舒了一口氣,這次治療,以落依為主,錦娘和林智作為助手,那四位越州的大夫,落依則怕他們被傳染上,沒有讓他們直接接觸病人,而是讓他們負責抓藥配藥熬藥等,如今疫情基本解除,四位年逾花甲的大夫不由得激動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古以來只要是得上了鼠疫,幾乎就等於是給病人判了死刑,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御郡主殿下卻讓這些病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起死回生,而且也很快的控制住了疫情的擴散,於是幾人撲通通全跪在地上紛紛感謝郡主的神奇醫術和仁心仁德,落依笑著讓他們起來,絲毫沒有藏私,將此次治療的所有方劑和經驗記錄全部交給了他們,好讓他們以後能作為治療參考。
在病區裡又呆了五天,等所有病人都基本恢復,落依下令撤除戒令,撤除疫區,帶著錦娘林智和其他大夫門走出疫區的帳篷,迎著外面秋陽高照的清透空氣,落依深深的舒展了一下疲累的身體,和也是一樣疲憊不堪的錦娘林智相視一笑!
暗夜紅蓮等早已等候在外面,見到自家郡主終於出來了,紅蓮碧蓮眼含淚水迎上去,「郡主,您終於出來了,擔心死我們了!您瞧瞧,您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暗夜先是上前問候過郡主,然後偷眼看向一臉疲憊神色的錦娘,滿眼都是心疼之色,只是礙於四周都是人不好開口詢問,錦娘也含羞回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暗夜這才放心。
李知府也早就等候在此,見郡主等已經很疲勞了,也不敢過多的打攪,急忙上前跪伏在地:「郡主,讓您受累了,下官代表越州全體百姓感念郡主救命之恩,下官已經在府衙收拾好了下處,還請郡主和各位大人駕臨休息!」
落依已經非常的疲累,懶懶的靠在紅蓮懷裡不想起身:「嗯,好,暗夜,我們這就去,有勞李大人了,哦對了,還請李大人好好地犒賞一番那四位大夫,他們此次可算是越州的功臣呢!」
李知府連忙答應,暗夜看郡主和錦娘林智已經累得似乎眼睛都不想睜了,急忙命令車隊立刻進城,到了府衙,落依硬撐著在紅蓮等的侍候下簡單的洗了個澡,就一頭栽倒在床鋪上,幾乎是立刻就睡了過去。
等到一覺醒來,已經是進城後的第二天黃昏了,落依懶懶的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射進來的一抹夕陽餘暉,腦子裡有一瞬間的迷糊,想了一想才回想起此刻自己在哪裡,伸展了一下睡得痠痛的腰肢,落依懶懶的喚道:「誰在外邊?」
早已經等候在外間的紅蓮聽到聲音,立即一掀簾子進來:「郡主,您醒來了?哎呦,您這一覺可真是睡了一天一夜呢!錦娘和林智也是,他們也是才醒來呢!」
春華春芳和碧蓮幾個端來洗漱用具和晚飯,落依洗漱完畢,邊吃飯邊和紅蓮幾個聊天:「這些天可有京城和家裡的訊息?我好像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給皇上寫奏章了!也好長時間沒給娘寫信了!」
「嗯,皇上已經知道了您在給鼠疫病人治療的訊息,擔心的不得了,已經來了好幾封加急文書了,催促李知府和暗夜他們好好地照顧你!哦,夫人也來了一封信,我怕夫人知道了這裡的事為你擔心,所以我就自作主張讓暗夜大哥代您回了信,就說您一切平安,讓夫人放心,我私自做主還請小姐責罰!」
落依溫潤一笑:「罰你幹什麼?你做的很好,以後就這樣,什麼危險的事都不要告訴娘,免得她擔心!哦,暗夜他們給皇上回奏報了麼?」
「已經回了,暗夜大哥本來想等您醒了再讓您親回呢,可是又怕皇上在京城擔心,所以已經將疫情解除的訊息送回去了!」
「京城還有其他訊息送過來麼?
「嗯,還有呢!太皇太后也來信了,說她老人家很想您,讓您早早的回京去!哦,孫公子和尹小姐也來了封信,尹小姐說她過得很好,請您不要擔心!哦,還有,蘭夫人生的小公子已經過了百日,聽說長的很可愛呢!就連皇上也給了好多賞賜呢!」
落依聽到了這麼多京城的訊息,不由高興地滿臉笑容,特別是聽到了尹清顏過的幸福,還有蘭孃的小兒子過了百日,更是興奮地合不攏嘴,急忙在空間裡一陣尋找,找了一堆小孩子適合的玩意,還有幾盒珍貴的藥材交給紅蓮:「派人將這些快馬加鞭送給蘭姐姐,這些小東西都送給我的小侄子!哦,這個墨玉小硯臺給愷兒,過些天愷兒就該上學堂了呢!」
紅蓮拿著東西出去了,落依回身又問:「如今已是九月了,皇上的那兩位妃子也早已進宮了吧?不知皇上對她們可好?」
春芳和春華對視了一眼,怕郡主聽了傷心本不想說,可是又不敢不回答郡主的問話,春花遲疑了一下小聲道:「是,惠妃和蘭妃於六月已經進宮,聽說皇上對她們很是恩寵,還重賞了周顧兩家呢!」
落依聞言笑容一滯,片刻後又恢復了笑顏:「是嗎?那就好,只要皇上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你們看看,今晚秋高氣爽,外面的月亮多好啊!你們幾個陪我去院子裡走走吧!」
站在院子裡,鼻翼間是滿園秋菊淡淡的花香,仰頭看向天邊一輪明月,如水的清輝灑向一朵朵盛開的秋菊之上,滿地落花,滿地清香!落依唇邊洋溢著一抹淡淡微笑,心頭浮起的不是哀愁,而是一種脈脈的希望和期盼: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幾年以後,在這同樣的一輪明月下,和她一起徘徊月下共賞秋菊會是誰呢?那時的自己還會有今日這樣平和安靜的心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