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英梅遵命上了後面的馬車,錦娘和春芳春華見了急忙讓出地方給她坐,蔣英梅見她們幾個個個容貌嬌美,身上的衣服雖然不是很華貴,但是卻刺繡精美顏色質地精良,還以為是幾位小姐,唬得她急忙就要跪在車廂上給幾人見禮,錦娘急忙攔住她:「姑娘快坐下,我們不過是我們小姐的貼身侍女,你放心,你今日算是好運氣,遇見了我們小姐,我們小姐既然說了要給你個公道,那就一定會幫助你的,你只管放心。」
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姑娘,看她身上衣衫破舊,露出的手腕上竟然還有很多傷痕,錦娘和春華不覺訝然道:「哎呦,你身上怎麼還有傷呢?來,快坐好,我給你看看,搽洗一下上些藥!」
說完不由分說,春華就拿出車廂後面暗格裡的水和毛巾,錦娘和春芳輕輕的捲起這姑娘的衣袖,手臂上累累的鞭痕觸目驚心,看的幾人連聲憐惜:「哎呦,怎麼傷成了這個樣子?疼嗎?」
錦娘拿了溼帕子輕輕擦乾淨傷口的汙漬,再拿了傷藥出來仔細的替她塗抹在傷口上,蔣英梅緊緊咬著嘴唇忍著劇痛,等錦娘給自己上完了藥,怯怯的看著她們小聲問道:「幾位姐姐,能不能請問一下,你們小姐是什麼人?能管得了那個權大勢大的沈家少爺麼?那個沈家可是這潯陽的一霸,從來就沒有人敢和他家做對,要是???要是我給你們惹來了禍端連累了你們,那豈不是我的過錯???」
錦娘聞言嘻嘻一笑:「姑娘你不要擔心,我家小姐說了能幫你就一定能幫你的!你只管放心,這個世上,還沒有能我們小姐害怕的事呢!」
春華春芳也驕傲的笑道:「就是,小姑娘你只管跟著我們就是,沒事的!有什麼事我們小姐都會給你擺平的!」
一行人馬漸漸地進了潯陽城,落依透過車簾觀察著外面,這是一個最平常不過的小縣城,街上的攤販看著還挺多的,人也很多,看著挺繁華熱鬧的,但是卻見街上的百姓們大都衣衫襤褸,街角的乞丐很多,大多數都是一些可憐的衣不蔽體的小孩子,越看落依的眉頭就皺的越緊,走了一會,落依低聲吩咐跟在馬車旁的暗夜:「你帶幾個人去找一些百姓們問問,這旬陽縣的縣令為官為人如何?那個沈家平時都是怎樣持強凌弱的,順便打聽清楚縣衙和沈家的地址,記住,找人問的時候注意一些分寸,省的百姓們因為害怕沈家不敢說出真相!我們在前邊街角處等著你們!」
暗夜低聲領命而去,落依吩咐找一個僻靜的街角停住馬車,靜靜的等著暗夜他們。
沒想到馬車剛停下一會兒,就聽見從大街的另一頭傳來幾聲驚叫和呼喊聲,緊接著就從人群裡衝出一兩橫衝直撞的馬車來,趕車的是兩個身穿褐色家丁服侍的人,馬車門緊緊被一把大鎖鎖住了,從車裡不時的傳出幾聲悶悶的呼救聲,聽聲音應該是一個年輕的姑娘,很顯然是被堵住了嘴或是被綁縛而發出的聲音,馬車從落依這對車隊跟前一溜煙的奔向了另一條街道,緊跟著從馬車後面跌跌撞撞的追過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老頭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骯髒的不成樣子了,身上臉上也是傷痕累累,早已經跑的連聲喘息不止,但還是拼了命一直緊追在馬車後頭,嘴裡還不停地嘶啞的喊著:「蓮兒???我的好孫女???你們放了她???」
一個踉蹌,那老漢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喘息了幾聲昏了過去!落依急忙吩咐侍衛了一聲,一個侍衛跑過去抱起老頭回到自己車隊,林智已經下車去給老頭診治。
後面圍觀的人群看著這一幕,紛紛眼含悲憤,但卻又是一副無可奈何愛莫能助的表情,有幾個人狠狠的朝著剛才那馬車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道:「好你個喪盡天良的沈家,總有一天,你們會遭報應的!」
有人看見落依這個車隊裡有人在救治那個可憐的老頭,不由得湊過來好心提醒道:「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快別多管閒事了,趕緊走吧,要是讓沈家的人知道你們救了這老頭,你們會有麻煩的!趕快走吧!」
暗風躬身謝過那個好心人:「多謝老伯提醒,我想問問,這個什麼沈家的人居然這麼猖狂,難道官府的人就不管麼?」
那老伯聞言趕緊先四下裡看了看,看到周圍沒有沈家的人才嘆息著搖搖頭小聲道:「官府?縣老爺和那沈家的少爺稱兄道弟呢!沈家一年給縣衙不少銀子養著縣衙所有人呢!官府又怎麼會來管百姓們的死活?唉!」
正說著話,暗夜也帶著幾個侍衛們回來了,林智已經將那個老頭救醒過來,那老頭睜眼看著一群陌生人正圍著自己,很明顯自己是被這些人救了,老頭淚眼朦朧的眼睛裡閃過深深的感激,跪著給林智和侍衛們叩了個頭哭道:「小老兒多謝諸位壯士相救之恩???」
林智和暗夜一起扶起他:「老大爺,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那馬車上的是您什麼人?」
老頭伸手抹了一把眼淚,顫顫巍巍的給林智暗夜拱手施了一禮道:「剛才那個是我的小孫女,今兒個我們爺孫倆在集市上賣雞蛋,卻不曾想被沈府的人瞧見了,硬要拉我小孫女去沈府去作妾???可是???我那小孫女今年只不過十四歲啊???我孫女命苦,從小就沒了父母,家裡就我們爺孫倆相依為命吶???我可憐的孫女???」
在馬車裡的落依聽到這裡,早已氣的臉色發青了,沒想到這個沈家竟然如此的囂張,青天白日竟然在大街上就強搶民女!看來今日一定要嚴懲這個沈家不可了!
暗夜過來稟報道:「郡主,屬下已經打聽清楚了,這個沈家是潯陽的第一大富豪,沈家老爺原本也做過一任涿州知府,後來辭官舉家回了潯陽,沈家夫人是綿州知府石青群的親妹妹,沈家夫妻兩膝下只有一個兒子,所以這沈家少爺一直被溺愛嬌寵的不成樣子了,仗著自己舅舅是綿州知府,所以一直橫行鄉里欺男霸女,潯陽縣令名叫鄭國霖,是太上皇在位時前些年的二甲進士,任潯陽縣令已經三年,和沈家少爺關係很好,兩人經常狼狽為奸一起為害鄉里,百姓們提起二人都恨的咬牙切齒呢!」
聽完暗夜的稟報,落依心裡已經明白了一個大概,冷聲吩咐道:「給那個老大爺說,我會給他找回他孫女,讓他不要擔心,讓林智帶著他一起坐馬車,我們這就去沈府!我要親自去會會這個偉大的沈家少爺!」
「是!屬下遵命!」暗夜眼裡閃過一抹即將上戰場般激動的意味,立刻吩咐下去,讓林智帶著那老頭回了馬車,也低聲吩咐侍衛們要隨時聽從郡主吩咐,見機行事!眾侍衛聞言禁不住個個眼放亮光,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跟那些人幹一架!跟著郡主出來了這麼些日子,整日里愜意的跟著郡主吃好的喝好的,如今終於有了他們這群侍衛們的用武之地了!能不群情激奮麼?
車隊向著沈府方向駛去,轉過一條街,馬車進入一條寬闊的巷子,進入巷子再走了不遠,暗夜就指揮著所有人停在了一所氣派宏偉的大宅子跟前,暗夜下了馬回身低聲回報:「郡主,這裡就是沈家宅子!」
掀起車簾看出去,只見這座宅子佔地頗為廣闊,門口是兩扇耀眼的硃紅色大門,門楣上一個匾額,上書「沈府」兩字,四個褐色衣袍的家丁正七倒八歪的守衛在大門口。
再往旁邊看過去,很讓眾人驚奇和訝異的是,在沈宅右側斜對面的位置,竟然就是潯陽縣的縣衙門,幾個手拿木棍的衙役也歪歪倒倒的守衛在縣衙門口,看著這樣奇異的場面,落依和侍衛們禁不住更覺氣憤!
一個叫李傑的侍衛在暗夜的示意下走上沈府門前,那幾個守門的家丁見有人過來,斜著眼睛看了看過來的李傑,再看了看停在門口的一眾人馬,傲然的問道:「什麼人?幹什麼的?沒看清這裡是沈家宅子麼?怎麼胡亂闖進來呢?還懂不懂規矩?」
那李傑聞言一聲不吭,抬手就給了那傲慢的家丁一個結實的耳刮子,冷聲道:「這裡還輪不到你這個奴才來問話!滾回去告訴你們主子,讓他滾出來見我們,要是敢稍有怠慢,我定然要打的你們滿地找牙,掀了你們這狗屁沈府!聽清楚了沒有?」
那家丁冷不丁就被人湊了一巴掌,先是捂著臉愣了一下,隨即大罵著撲了上來,「哪裡來的野小子!竟然敢來我們沈府撒野?兄弟們,給我狠揍這個不知好歹的野小子!」其他幾個人見自己人被人打了,也罵罵咧咧的撲過來!
李傑冷冷的看著他們,眼神里含著一抹戲謔的笑意,眼看著他們撲過來,卻穩如泰山的穩穩站著,在他們接近自己的一剎那,迅疾的伸出手,只是隨意的戳戳點點,那幾個家丁便手腳發軟全部撲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