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藥鋪大門,雲娘還是有些懵懵懂懂,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懷裡現在揣著這麼多兩銀子,不時用手按按懷裡的銀票,再摸摸包袱裡的銀子,想確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美夢,轉眼看著走在自己身邊蹦蹦跳跳已經樂得見牙不見眼的女兒,心裡除了激動喜悅又不禁一陣陣的泛酸,眼裡就浮起一片瑩瑩的淚光,蹲下身子,將女兒軟軟的小身子摟在懷裡,哽咽道:「依兒,孃的好女兒,娘謝謝你,因為有了你娘才能有活下去的勇氣,你現在還這麼小就能幫著娘掙錢了,娘好高興!以前跟著娘讓依兒受苦了,現在咱們有錢了,娘這就去給你買好多好吃的,買好多漂亮的衣服給你穿,好不好?」
說著就要拉著落依馬上去買,落依卻拉住雲孃的衣袖,小腦袋偎在雲孃的懷裡笑臉如花:「娘,我都說過了,以後我會給娘掙好多好多的錢回來,師傅教給我很多本事呢,以後我還要開藥鋪當大夫呢!現在才掙這點錢算什麼呢?以後銀子會多的讓娘數不過來!呵呵,娘,咱現在先不去買東西,你先帶我再去一趟劉記繡坊吧。」
雲娘不禁問道:「還去繡坊幹什麼?娘把要繡的東西都已經拿了,再去,繡活拿多了娘一時也繡不完啊。」
落依呵呵一笑:「娘,你就聽我的吧,咱過去嘛,等到了你就知道我要幹什麼了。」
雲娘知道落依最近經常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而且件件還都是讓她驚訝的好事,於是便寵溺的摸摸她的頭髮,點頭依了她,起身牽著落依的手往繡坊方向走去。
走到繡坊門口,落依母女還沒來得及進門,便聽見從裡面傳出來一個尖利而囂張的大嗓門在叫嚷:「這是什麼有名的繡坊嘛,我來了三次都沒選到滿意的,又不是不付給你們錢,每次來給我拿的都是什麼破東西嘛,是小瞧我嗎?什麼全城最大最好的繡坊,我看你們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哼!再拿不出好的來,我就讓你們劉記繡坊名譽掃地!」
雲娘和落依進了繡坊,只見大堂裡面圍了一堆人正在吵鬧不休,幾個秀娘和一個四十多歲的老闆摸樣的婦人被圍在人堆裡脫不開身,那個早上給雲娘和李嬸拿繡活的姑娘也在裡面。一個滿頭珠翠,脂粉氣撲鼻的華衣婦人帶著兩個穿紅著綠的丫鬟正在叫叫嚷嚷,喋喋不休的說這說那,掌櫃的被她們的大嗓門給吵的焦頭爛額,毫無招架之力,只是在一邊說著好話賠罪道歉,那綠衣姑娘也不停的在一旁陪著笑臉解釋。
落依示意雲娘去叫那給她們拿繡活的綠衣女子過來,雲娘有些遲疑的看了看落依,但還是依言上前擠進人群,用手輕輕拉住綠衣女子的衣袖說道:「秀姑,能不能麻煩你過來一下,我們有事要找你說。」
秀姑轉頭看見是雲娘,忙脫身走出來:「林嫂子,你們怎麼又過來了?有什麼事嗎?」
不等雲娘開口,落依已經上前一步俯身一禮道:「秀姑姐姐,我娘手裡有些上好的繡圖樣子,不知你們店裡要不要?」眼光又朝胖婦人那邊看了一眼,稍微頓了一下又道:「說不定我們可以解了你們現在的燃眉之急呢!」
繡姑一聽眼睛一亮,狐疑的看著落依,見這小姑娘一臉認真並不像是開玩笑,不禁驚喜道:「真的嗎,那簡直太好了,你們等等,我這就去跟掌櫃的說去。」
秀姑走過去在那掌櫃的耳旁說了幾句,掌櫃的用稍帶疑慮的眼神往她們這邊看了一眼,又安撫了那胖女人幾句,叫人端過茶來讓那胖女人先坐下喝茶,那胖女人不屑的看了這邊幾眼,氣哼哼的坐一邊喝茶去了。那掌櫃的讓夥計在旁好好的伺候著,便急急往她們這邊走過來。
掌櫃的幾步上前對著雲娘一禮:「這位妹子你好,老婦人是這繡坊的掌櫃,敝姓劉,不知你們有何圖樣,可否容我一觀呢?」
雲娘心裡不禁著慌了,她哪裡有什麼好看的圖樣給人家看啊!正待給人家賠禮道歉,卻只見落依已經走上前去對著劉掌櫃行禮問好:「劉掌櫃您好,我們母女是從南邊的蘇城來此投親的,我娘手裡的確有一些好看的花樣子,但是現在沒帶在身上,不過那些圖樣我已經記在了心裡,我可以馬上畫下來給你看,劉掌櫃可否借筆墨紙硯一用?」
劉掌櫃聽了後不禁大感驚訝,有些不相信眼前這小丫頭說的話,疑惑的眼神看向一旁站著的雲娘,雲娘也用疑問的眼光看著自家女兒,見落依對她肯定的含笑點頭,也只好硬著頭皮順著落依的話往下說:「劉掌櫃,請恕小女莽撞,我家確實有幾副好花樣,圖紙我也確實沒帶在身上,如果劉掌櫃想看,我這小女兒還是能畫下來的。」
秀姑在旁聽的稀奇不已,不敢相信這小姑娘能有如此本事,有心想試探一下,不等劉掌櫃吩咐,已經跑過去拿來了筆墨紙硯,放在大堂的桌子上,並親自為落依擺好各樣畫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