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衝詫異過後,驟然繃緊了臉:「你懷疑是我乾的?」
寇凜依然冷笑:「我先前以你做賭,你敢說你沒有對我惱怒在心?」
「我惱怒的是你,想出口氣打你一頓就是了,豈會去欺負女人?」段衝氣紅了臉,「你這不是汙衊,而是在侮辱我!」
「侮辱你?與你究竟有沒有關係,你自己心裡沒數?沒數的話,就給我想清楚!」他不鬆手,寇凜鬆了手,退開他半丈,指著他一勾唇角,「總之你今日不給我個交代,我與你不死不休!」
「你能不能講講道理?」段衝揚臂將手裡極為沉重的鋼質棍子扔回給他。此時氣憤以消不少,夫人險些遭人侮辱,擱在哪個男人身上也受不了。何況此事發生在山頂,山頂的防衛是由他負責的,竟會出這種事情,他難辭其咎,「你先容我去查一查……」
「你去查?我看你是賊喊抓賊。」寇凜接過棍子,扔回兵器匣,隨後將兵器匣向上一拋,掛在樹上。
他面朝段衝,腳下畫了個半圓,雙臂似行雲流水做出太極的起手勢,手掌微彎,以邀請姿態道,「打我一頓就是了?你說的可真輕鬆,真當自己天下無敵?你倒是來打我試試看!」
「你懂太極?」段衝見他這架勢擺的似模似樣,倒真是心裡癢癢,如今的武學講究個快狠準,太極這門功夫已經沒落很久了,練得少,高手更少。
段沖決定先拿下他,再去查楚謠的事情。
山下鬧出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山頂上的人。
金鴆在段沖走後就扔下陳七和徐旻下了山。這兩人自然也追下去看熱鬧。
三人站在高處看了半響,徐旻驚歎:「此人是誰,哪門哪派的,竟能在段衝手下週旋這麼久?」
陳七也在感慨麻風島藏龍臥虎:「他的功夫遠不如段衝,可他似乎習了不少門派的基本功,博眾家所長,糅雜在太極裡……」
而且他對段衝的路數了若指掌,但段衝對他卻一無所知,被他打亂了節奏,有些失了分寸。
段衝只需等他力竭,可他這耐力也是非同小可。
金鴆與他二人站得遠,聽不見他們說什麼,只皺著眉頭。
「大……我這妹夫竟這麼能打的麼?」上行傳來楚簫的聲音,他原本在山腰練箭,此事鬧的沸沸揚揚,他見曹山都跑了下來,也跟著下山。
他走到金鴆身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金鴆道:「他曾是軍人,還中過武舉,能打不正常?」
「不一樣。」楚簫跟在寇凜身邊那麼久,「他平時能動腦子就不動手,動手的時候雖然也能打,但好像用的不是這門功夫,也沒這麼厲害。」
金鴆莞爾:「你又不懂武功,如何分辨厲害不厲害?」
楚簫道:「虞清那晚在段衝手裡根本沒有反手之力啊。」
金鴆點頭:「那是因為段衝也是虞家人,早將虞家人的武功路數研究透了。」又沉吟,「不過寇凜可能鮮少出全力,以免被人看清他的路數,日後刻意針對他,今兒這是拼上了。」
可好端端的,一貫識時務、能屈能伸的寇凜為何突然一反常態以命相搏?
像條瘋狗似的咬住段衝不放,一股子要與他同歸於盡的架勢?
山頂上,柳言白的房間裡。
雖不易啟齒,但楚謠謹記著寇凜來時路上對她的囑咐,一五一十的說給他聽:「所以我住處的侍女靠不住,盡是眼線,我哥也不知去了哪裡,夫君只能將我送來老師您這,託您看顧我一會兒。」
事實上寇凜直接就帶著她來找了柳言白,寇凜說他這一齣手,麻風島或許將有大亂,他若控制不住局勢的話,她待在柳言白身邊是最安全的。
柳言白坐在她對面,聽完她的講訴,如寇凜一樣好一陣子沉默,隨後面沉如水:「所以先前我們以段衝為賭賺錢,惹惱了他,故意報復?」
「我覺得段衝不像這樣的人,那賊人有股邪氣……」不好解釋,不是帶著惱恨想要報復誰,只是將她當獵物玩弄戲耍。儘管按照現實條件,段沖和曹山都有可能,但楚謠只想著是曹山,完全沒往段衝身上考慮過,「不知我夫君是如何做出的判斷。」
但她相信寇凜一定有他的理由。
「不像不代表不是,他們三個誰都有可能,包括金鴆。」柳言白是局中人,他已經確定天影背後的金主、他們的右護法就在麻風島上,所以看待金鴆父子三人,一直都帶著惡意。
等等。
柳言白倏然一驚,沉眸看向楚謠:「寇夫人,你說你險些被……那會兒,像是被夢魘住了?」
「嗯,有模糊的意識,但動彈不得。」
「你最近常常疲倦,且食慾不振?」
「是這樣的。」
柳言白站起身走到藤椅前半蹲下:「我能否看一下你的眼睛。」
楚謠微訥,點點頭。
「冒犯了。」柳言白小心翼翼的伸出未戴手套的左手,食指按在她左眼的下眼皮上,微微向下滑動。
只見楚謠左眼靠下的眼白處,有一條極短微彎的血線。
「冒犯了。」柳言白又說了一遍,指腹離開她的左下眼皮兒,挪去右眼。
「怎麼了老師?」楚謠心中一陣不安。通過柳言白與她下眼皮兒接觸的手指,她能清晰感覺到他的手稍稍有些顫抖。
再看他臉色鐵青,墨瞳陰沉,足以證明這份顫抖來源於憤怒。
阿飛伏在房頂窺探下方的動靜,見到柳言白檢視她眼睛的舉動,知道她是中了蠱。
據說他們天影除了老影主知道所有人的身份之外,其餘高層彼此間都是互不知曉的,很明顯他們的左右護法彼此認識。
因為楚謠所中的蠱毒,出自他們的左護法之手。
一位南疆巫醫,喜歡二月生美人的……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