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一會兒,寇凜又回來了,手裡拎著個大鳥籠子,裡頭站著只信鷹。
寇凜將籠子擱在桌面上,再圍桌坐下。伸手進去將綁在信鷹腳腕上的竹筒取下來,拆開后里面塞著兩頁紙,字寫得很小,密密麻麻,看的他眼疼。
看信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耗費一刻鐘時間看完之後,他閉目沉思,眉間皺出一個「川」字。
楚謠先看信鷹,再看信紙,知道這是她父親寄來的,應與天影有關。
她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以免打擾到他思考。
又過了一刻鐘後,寇凜睜開眼睛,轉臉去看楚謠:「謠謠,你爹從京城寄信來了。」
這是一個與楚謠和解的好機會,他不信她還不理她。
楚謠分得清輕重,將兩人的矛盾先扔去一邊,問道:「和天影有關的麼?」
寇凜起身走過去,將密信遞給她:「我就說你爹只要肯查,以他的人脈,查的比我更快。」
楚謠拿過密信,與寇凜一樣看的頗為吃力,看完後同樣眉頭緊皺:「天影的影主,莫非就是鄭國公崔讓?」
根據她父親的調查,這崔讓私底下沒少活動。
出錢買通北元高官,與蜀王和雲南王過從甚密。
尤其柳言白還娶了他的孫女。
「應該不是的。」楚謠又搖了搖頭,「我哥哥和虞清都見過他,若他是當年定國公府禁地裡那個人,他們不會認不出來。」
「嗯。」寇凜沉吟道,「你爹還在繼續查,我現在只奇怪《山河萬里圖》究竟有什麼秘密,為何要花大價錢從北元‘買’回來,宋家應是為了這幅圖才與天影合作……,你爹若能查出來,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楚謠將信反覆看了兩遍,擔憂道:「夫君,我爹可能出事了。」
寇凜一訥:「何以見得?」
楚謠指著信紙第二頁第三行:「這封信是一氣呵成的,但從這裡開始,爹的字跡變的潦草起來,似乎在寫信中途,發生了什麼令他心緒難安之事,強忍著才將這封信給寫完的。」
寇凜安慰道:「能令他心緒難安,估計是大事,不過還能強忍著寫完,也算不得太大的事兒,別太擔心了。」
楚謠想想也是,卻聽寇凜忽然輕咳一聲。
楚謠忙將信收起來,見他看向窗外,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瞧見段衝單手託著一個小檀木盒走近窗邊:「楚小姐。」
楚謠撐著扶手從椅子上站起身:「段公子。」
寇凜指出:「是寇夫人。」
山上的僕婢們全都稱呼楚謠為「楚小姐」,金鴆這是故意的。
「楚小姐。」段衝不僅不改,還又重複一遍,將手裡的檀木盒子遞給楚謠,「金爺送的。」
楚謠看著那盒子,知道從段衝口中問不出什麼,於是隔窗取過來,開啟一看,竟是一沓子金銀票,不由微微一怔:「金爺給我錢做什麼?」
寇凜在她背後站著,比她高出半個頭,自然一眼看到了盒子裡的票據全是他的,眼皮兒霍霍一跳。
段衝道:「這點小錢兒是金爺訛詐來的,金爺鮮少幹這等齷齪事,良心不安,於是讓拿給楚小姐,隨意去島內買些胭脂水粉,花了吧。」
小錢兒,齷齪事,隨意花了吧……
寇凜心口中了一箭,好你個金鴆殺人不見血!
段衝說完便轉身離開,楚謠看看他的背影,再看看手裡的盒子,一時沒明白,金鴆訛詐人錢財良心不安為何要拿來給自己?
迷瞪時眼風瞥見櫃子上還敞開著的兵器匣,忽地明白金鴆是訛詐誰的了,心中不由微訝。
「真是意想不到,從來都是你四處蹦躂著訛人錢財,竟還有被別人訛詐的一天?」楚謠將盒子收起來,轉頭看一眼寇凜,嘴角忍不住上翹,心情明顯愉悅許多,「滋味兒如何?」
「我被金鴆訛的快要傾家蕩產,氣得七竅生煙,你竟還這般開心?啊?」這筆錢財雖又回來了,寇凜毫無半分失而復得的喜悅之情,反而愈發鬱結。
金鴆並不是貪他的財,就是因為他惹了楚謠不高興,故意藉此來打他的臉!
此仇不報非君子,給他等著!
見他面色青紅交接,楚謠咯咯笑出了聲:「我也不知道,看你被訛,不但不替你難過,還覺得有些好笑。」
她一直都不喜歡他愛訛人錢財這一處,畢竟他們家也是被訛過的,知道是什麼樣的心情。
「你……」寇凜氣得手抖,「你數落我看你爹笑話,你這不是也來看我笑話?你可知訛我錢財,等同給我帶綠帽子?我剛這心裡有多難受?」
「對不起,我不該笑的。」楚謠道了聲歉,收住了笑。可不過轉瞬,又提起唇角,「但真的是有一點點好笑的……」
「好笑是吧,我讓你笑!」丟臉已經丟到毫無尊嚴的寇凜驟然出手,將她攔腰抱起,大步走到床邊,扔去床上,「我剛在山腳下碰上虞清,她說你哥現在不暈血了,不知你倆的雙生感應徹底斬斷了沒。來,咱們試試,若真斬斷了,今兒我不讓你哭出來,我就從山上跳進海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