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登門

段小江皺著眉道:「不至於吧,不像是故意的。」

陸千機正要說話,寇凜厲聲呵斥:「都給本官閉嘴!」

兩人立刻噤聲。

寇凜重新躺下,闔上眼皮兒,似一尊雕塑一般緊緊繃著下顎,臉色陰沉的彷彿能滴下水,不知想去了哪裡,周身慢慢凝聚出濃厚的殺意。

此時屋內人聲隱匿,唯有從屋外傳進來的道道驚雷,陸千機和段小江渾身打寒顫,彼此對視一眼,皆是憂心忡忡。

約莫著小半時辰過去,已是臨近夜半三更天,暴雨漸漸止歇,寇凜忽然站起身:「走。」

「回衙門?」

「將楚簫綁了,去尚書府。」

尚書府。

因為陸千機入府查探時給楚謠下了點迷藥,她遲遲醒來,喘著氣坐起身。

醉酒的後遺症似乎帶了些回來,楚謠下床時腳步一個虛浮險些栽倒,急促喊道:「春桃?春桃?」

院中守夜的家僕連忙去找,春桃急急起床趕來:「小姐?」

「爹今夜回府沒有?」楚謠睡前無暇脫衣,依然穿戴整齊,被春桃扶著匆匆往外走。

「回了,卻不知此時已經歇下還是在書房處理公務。」

「入幾更了?」

「三更。」

「準備椅轎,去書房。」

她與哥哥的秘密已然瞞不住了,寇凜肯定會先確定哥哥是男是女,又很難想到這般怪誕的原因,不知心思又偏去了哪裡,萬一逮著哥哥拷打一頓……

深更半夜不便出門,得通知她爹去救人。

豈料楚修寧聽完之後,關注的重點是:「寇凜想要輕薄你?」

楚謠微微怔,忙解釋:「寇大人喝醉了。」

楚修寧細細品琢她的表情:「寇凜是個防範心極重之人,我與他共事九年,無論宮內外大小宴席,他喝酒從未超過五杯,竟在你面前喝醉了,還醉到輕薄你?」

楚謠不知是難堪還是羞澀,臉頰飛起一抹紅霞:「爹,他不是輕薄女兒……」

「那是你二人私相授受?」楚修寧面上瞧不出表情,語氣極是嚴肅,「你和他進展到哪一步了?」

「女兒與他並未逾矩,彼此間甚至還不曾挑明。」楚謠迫於無奈,將與寇凜接觸的次數說了說,「爹,您莫要認為是寇大人瞧出了端倪,故意討好女兒,想要套出這個秘密來對付您。女兒與他之間,可以說是女兒主動的。上次您說要為女兒議親時,女兒已想尋個時間與您談論此事,女兒現在……不想嫁人。」

楚修寧冷冷一笑:「你就是一輩子不嫁人,也休想嫁給寇凜。」

楚謠捏緊了手:「爹……」

「你涉世不深,不瞭解這姓寇的賤人有多陰險歹毒,你爹的承受能力再稍稍差那麼一丁點,這些年早被他給氣死幾回了。」楚修寧提起寇凜就想提刀殺人,「而且他臭名昭著,與我們山東楚氏一族扯上關係,你是想將列祖列宗全給氣活過來?」

「爹,說這些言之尚早,現在要緊的是如何穩住他,不然哥哥會遭殃的。」楚謠和寇凜頂多算是彼此有意,遠遠不到談婚論嫁的地步,是以她從未想過這些自尋煩惱的問題。

話音剛落,門外遠遠傳來家僕驚慌失措的聲音:「老爺,老爺,錦衣衛來了。錦衣衛指揮使親自來的,還將大少爺給鎖了,如今人在花廳。」

楚謠心頭一緊,抓了抓她爹的手臂:「爹,讓女兒去與他說清楚吧。」

楚修寧指著她的鼻子:「你給我老實待在這裡,哪兒都不準去。」

說完,楚修寧前往花廳。

廳外小院裡站了足足幾十個錦衣衛,楚修寧視若無睹的走了進去,見到寇凜坐在左下首座,楚簫則被鎖鏈綁著,暈在右下首座。

知道寇凜來者不善,楚修寧原本面不改色鎮定如常,可走近了看清楚寇凜這副鼻青臉腫的慘狀,額角青筋忍不住猛跳幾下。

再看兒子雖然陷入昏厥,卻並無任何外傷跡象,心中倒是確定寇凜並非另有所圖,的確對他女兒有意。

平素既愛面子又愛裝模作樣的猖狂賤人,竟被打成這副鬼樣子都不還手,很能說明問題。

楚修寧一時間心頭暢快無比,突然又覺得真把這賤人討來當女婿似乎也不錯,起碼能將這近十年受的氣悉數還回去。

不,是加倍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