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探監

「去備馬車。」楚謠態度十分強硬,「舅老爺早已自立門戶,家中老爺若是不在,便是大少爺說了算,何時輪到外人指手畫腳了?」

「不錯,尚書府究竟是姓楚還是謝?!」楚簫聽了半天,也回過味來,擺出主人氣勢,「去備車!不然將你們統統攆出府去!」

家僕們紛紛下跪,卻完全沒有聽話照辦的意思。

春桃不曾跪下,只紅著眼圈道:「少爺,小姐,我們真的是迫不得已啊。」

楚簫鐵青著臉,準備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哥,別理他們了。」楚謠從春桃手裡抽出自己的胳膊,朝著楚簫伸過去,「你是騎馬回來的吧,帶我騎馬去,我今日倒要瞧一瞧,有誰敢動手攔我。」

一聽這話,春桃急的眼淚奪眶而出:「小姐,舅老爺會打死我們的!」

「那就讓他打死你們好了。」楚謠扶著腿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回頭瞥向一眾家僕,「連主子都分不清的僕人,留著有什麼用?」

「哎!」春桃銀牙一咬,吩咐跪著的家僕,「還愣著作甚,小姐要出門,快備馬車!」

小姐這是鐵了心,誰也攔不住,若是讓她和少爺同騎著一匹馬去神機營,舅老爺非得撕碎了她不可。

……

楚謠終於坐上馬車離開了尚書府,馬車裡,楚簫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太對:「阿謠,我怎麼覺得咱們家的事情,小舅舅插手太多了?」

楚謠心煩意亂:「嗯。」

「等我回去將家裡的僕人全換了。」楚簫惱火。

「換人談何容易,你懂得挑選麼,挑的人靠不靠譜,有沒有其他勢力塞進來的奸細?你以為咱們家是尋常人家?爹不會由著你亂來。」楚謠撩開簾子,呼吸一口清晨新鮮的空氣,「爹和小舅舅站在同一邊,我們兩個幫不上忙的小兔崽子不服又能如何?」

楚簫被噎的無語,依然提議:「起碼將春桃攆走吧,我從沒見過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侍女!」

楚謠沒有接話。

沒有了春桃,還會有夏桃秋桃冬桃。

即使親自挑選一個合心意的,不知何時或許就出了意外瞧不見人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謝從琰口中說著對不起她,平日裡刻意與她保持距離,一副以大局為重早已放手了的姿態。可卻牢牢將她困於他羽翼之下,和擄走她私藏起來並無分別。

很明顯,他不甘心。

而她需要想辦法,讓他甘心。

「軍營重地,何人擅闖!」

距離神機營尚有一段距離,馬車就被逼停了下來,楚簫開啟車門:「我家小舅舅,謝參軍在不在?」

瞧見車內還坐著一位姿容秀麗的「男子」,和楚簫頗為相似,明顯是楚家那位瘸子美人,守將緊了緊眉鋒,將軍囑咐過楚簫來了不準入內,卻沒提過楚謠。

「兩位稍待。」

不一會兒,一身戎裝的謝從琰親自出了營地,周身慍怒的殺氣連守將都不由自主的向後連退幾步。

楚簫緊張的直往楚謠身後躲,根本不敢與謝從琰對視。

楚謠以前也不怎麼敢,如今卻淡淡的看著他迎面走來,沉靜的眼眸中不悲也不喜。

謝從琰果然是不敢看她眼睛的,步伐不改,神情未變,視線卻頗為躲閃,人不曾走到馬車邊,氣勢已弱的不剩幾分,說出口的訓斥之言,也顯得綿軟無力:「胡鬧,軍營也是你能來的地方麼?」

楚謠開門見山:「小舅舅,我和哥哥想見虞清。」

謝從琰拒絕:「不行。我稍後將押他入宮面聖。」

「面聖之後他就成為重刑犯,再想見就難了。」換做從前,楚謠一定會挽住他的胳膊撒嬌請求,現在即使為了探望虞清,她也伸不出手,「小舅舅,讓我們見見他吧。」

楚簫頂著頭皮發麻的壓力,也跟著懇求:「即使虞家現在與爹政見相左,但虞清好歹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小舅舅……」

謝從琰動了幾次嘴唇,他是想鐵了心拒絕,可他也知道,楚謠再求兩次,他肯定還是會答應,索性也不掙扎了:「我只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

兩兄妹鬆了口氣,齊聲道謝。

「袁少戎還在營帳裡,我先過去。」謝從琰吩咐守將,「你引路,帶馬車去牢房。」

「遵命!」

謝從琰轉身前一直忍住沒有去看楚謠,走遠了之後聽見車轍滾動的聲音,才停下轉頭,嘴角徐徐勾起一抹諷笑。

他是在笑他自己,什麼鬼見愁,什麼謝閻王,不過是個懦弱的無能之輩罷了。

……

馬車一直駛到牢房外才停下,楚簫扶著楚謠下了車。

軍營牢房依山而建,較為簡陋,平時只作關押犯錯計程車兵,連個看守都沒有,今日因為抓到了虞清,被守的裡三層外三層。

兩兄妹隨著守將進入牢門,看守監牢計程車兵目不斜視。

守將走到一間石牢外,拿鑰匙開啟門:「虞少帥就在裡面。」

楚簫停住步子,楚謠扶著牆自己走進去,只見虞清盤腿坐在地上,應是聽見聲音才坐起來的,頭髮上還沾著幾根枯草。

至於嘴裡的草,則是他自己叼進去的。

近五年沒見,依然是記憶裡那副欠扁的混蛋模樣。

虞清「呸」一聲吐了嘴裡的草,仰起頭,笑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楚二,你怎麼還沒嫁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