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進宮

「快保護少爺!」家僕們將馬車團團圍住,「少爺。您怎麼樣?」

「疼疼疼……」楚簫捂著額頭疼的呲牙,「我是挖人祖墳了?剛從牢房裡出來,眨眼就被刺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簡直沒天理!」

「確實猖狂!」那根作為暗器的針晃了楚謠的眼睛,她一陣後怕,將針撿起來藏好,隨後捏起那枚鵝卵石,「今天見到的第二顆石頭。」

楚簫看一眼這救了命的石頭,再聽妹妹一說,臉色倏地一沉:「誰讓你救了?虞清,你給我滾出來!虞……」

「別喊了……」楚謠忙捂住這祖宗的嘴,「以他的身份不能私自回京的,你想害死他?」

「死了最好。」楚簫臉上陰雲密佈,可終究沒有再喊他的名字。

……

回到尚書府以後,楚簫先去沐浴更衣,楚謠則吩咐家僕護衛們打起精神,加強戒備。對方蓄謀已久的借刀殺人計劃失敗了,如今有點狗急跳牆的傾向。

三司會審出了結果,楚修寧在朝中的壓力驟減,原本還有許多善後事宜,但得知兒子回來了,他也拋下公務在晚飯前回家。

一家人又難得湊在一起吃上一頓飯,只可惜飯桌上的話題依然不溫馨。

楚修寧一勺子湯的功夫起碼能嘆十口氣,朝堂上不省心就罷了,一夥人想殺兒子,一夥人想擄女兒……

這口湯最終沒喝上,勺子被楚修寧扔回碗裡,逮著楚簫數落:「你到底在外頭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往常飯桌上老爹和妹妹談事情,楚簫負責吃吃吃,今日得知虞清回來了,楚簫也沒有胃口,筷子隨手一扔:「多簡單的事,妹妹長得太好看了惹人惦記,我長的太英俊了遭人妒忌了吧!怪誰?怪我們嗎!」

一句話噎的楚修寧上氣接不住下氣:「你……」

「爹您消消氣。」楚謠先在楚簫大腿上掐了一把,讓他閉嘴,再去勸她父親,「哥自小錦衣玉食的,這回在大理寺遭了大罪……」

楚修寧順勻了氣兒,也不與他計較了:「你還是早早回錦衣衛衙門裡去,那兒比皇宮更安全,他們不敢惹到寇凜頭上去,你跟寇凜就行。」

楚謠想起了自己想問的:「對了,爹,這回哥哥的案子,寇大人訛了咱們家多少錢?捐官那筆錢,是記在咱們家賬上麼?」

提起這事兒,楚修寧臉色更差:「沒訛錢。」

但寇凜拿著一長串的名單,全是些七品大的官,要他在一年內全部提拔一級,劃重點的提拔兩級。應是寇凜收了他們的錢,人情財路全佔了,再來使喚他辦事。

可楚修寧無話可說,畢竟寇凜是憑真本事把他兒子給撈了出來,還穩住了朝中對他的攻訐,相比之下,這點索求並不過分,算不上訛詐。

楚謠還想再問的時候,管家的聲音從院子裡傳入:「舅老爺,您來了。」

桌子下,她捏了下手,當即站起身來:「女兒吃飽了,先回房去了。」

「阿謠……」楚修寧攏了下眉,清楚這裡面的原因,想著找個機會得開解開解她,「那你先回房吧。」

謝從琰剛邁進門檻,就瞧見楚謠離席,走到他身邊時也不抬頭,態度恭敬的喊了聲小舅舅。

「嗯。」謝從琰應著,稍稍側開身,讓出足夠的空間讓她出去。

她與他擦肩而過,他沒有回頭,只在原地多停留了一瞬,走到楚修寧面前去:「姐夫。」

楚修寧:「坐。」

謝從琰在楚謠離開的位置上坐下,看一眼板著臉的楚簫:「這是怎麼了?」

「沒事。」楚簫無趣的站起身,「等會兒寇大人要來接我,我回房準備準備。」

「去吧。」楚修寧又提醒一句,「好生跟著寇凜,少惹是非。」

楚簫吭也不吭一聲。

楚修寧等他走了以後,屏退左右,看向面色不虞的謝從琰:「你在生我的氣?」

謝從琰拾起面前的筷子:「姐夫,你總與寇凜私下裡合作,是要置我於何地?是我請的聖旨,不准他插手,你卻幫他辦了捐官,這不是在打我的臉麼?」

楚修寧笑了一下:「是太子找他救阿簫,他來找我只是趁機撈點好處。」

「為何要給他機會撈好處?」謝從琰低垂著眼,看向手心裡的象牙箸,「姐夫明明知道,我已經安排好了替死鬼,阿簫完全可以脫罪。」

「既然寇凜可以查明真相,又何必多連累一條人命。」楚修寧忽然有了胃口似得,慢慢喝了口湯,「阿琰,有些事身不由己不得不做,但一定不要成為習慣。」

謝從琰沉默不語。

「你還沒吃飯吧,一起吃。」楚修寧用筷子點了點桌上的幾個菜,「這幾個都是阿謠愛吃的……」

楚謠前腳才剛進屋,後腳哥哥就跟上來了:」阿謠,我和你商量件事情。等下你陪著寇大人去東宮吧,我不想去。」

「怎麼?」楚謠看著他無精打采的走進來。

「和太子談得來的是你,我和他又不熟,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歡他。」楚簫心情煩悶,懶得再去應付,「跟在寇大人身邊,也不怕人刺殺。」

就算被刺殺,死的也是他自己。

楚謠遲疑著點頭:「好吧。」

於是她早早熄了燈躺上床,楚簫則讓廚房殺雞取血,端去他自己的房間裡。

……

晚飯後大半個時辰,寇凜的馬車停在尚書府角門處,從府裡走出的楚簫已經是楚謠。

她上了馬車,看到寇凜還穿著早上那身士子衣裳,頭歪靠在馬車壁上,雙目緊閉,睡著了的樣子。

她便小心翼翼的坐在一側,儘量不發出聲響。

錦衣衛辦案通常是騎馬來去,但除非有特別緊急的事情,寇凜習慣乘坐馬車,因為可以在路上小睡一下。

楚謠也是與他接觸過,才知道他表面有多風光,平日裡就有多辛苦,晝夜不分的忙忙碌碌。

馬車穿坊過巷,走上御道,即將臨近皇宮門口時停了下來。

寇凜的眼睛也隨之睜開:「小江?」

馬車門「咯吱」被拉開,段小江捧著個托盤放進馬車裡,又將馬車門闔上了。

楚謠看到托盤裡的是飛魚服,進宮須得穿官服,這是規……

等等,他準備在馬車裡換衣服?

楚謠臉色一變,連忙道:「屬下先下去了。」

寇凜正準備除去身上這套訟師裝扮,聞言看她一眼:「你準備去外面當眾換衣服?」

「換……」

楚謠恍然想起,哥哥身為百戶也得穿錦衣衛官服。

再仔細看那托盤,果然是上下兩套。

這士子的衣裳繁複,早上是袁少謹給他穿的,這會兒寇凜找半天沒找到係扣在哪裡:「你先過來幫本官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