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慌著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一連飲了好幾杯,才漸漸平靜下來,一對兒黑黝黝的眸子望向寇凜:「無論大人最終的目的是什麼,一切但憑大人吩咐,只求大人早日破案,還我哥哥一個清白,即使令我身陷險境,也無須在意。」
微醺之下,她嬌豔的臉龐愈發動人,眼底透著哀慼的懇求,身上淡淡的藥草香味,令寇凜竟動了一絲惻隱之心。
但他卻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楚小姐,寇某人聽聞你只是傷了左腿,難不成左手臂也傷了?」
自從進來後,她的左手從未抬起來過,瞧著脫臼了一般。
話題轉的太快,楚謠一怔:「此事必須告知大人麼?」
「不必。」寇凜只是好奇心作祟。
此時。
「大人。」段小江在外道,「東宮又出了事,太子請您速速進宮。
「知道了,估摸著是為了楚簫的事兒。」寇凜站起身,低頭瞧見楚謠髮髻上的金釵,又坐下了,「那個,楚小姐,你我既然開誠佈公,達成了協議,昨晚寇某人送去的一匣子首飾……」
楚謠卻扶著桌子站起身:「大人且去忙,小女子也該回去了,可惜了這一桌佳餚。」
說著,她朝門外走。
寇凜眯起眼,好樣的。
一面可憐巴巴的求著他,一面扣下他的寶貝要挾他。
論訛人,他寇凜可還從來不曾輸過。
春桃扶著楚謠走下樓梯,行至門口時,卻被織錦樓的掌櫃攔住:「楚小姐,您尚未結賬呢。」
「結賬?」春桃瞪了瞪眼睛,「我們結賬?」
段小江跟在寇凜身後下樓,笑著道:「楚小姐請我家大人吃飯,莫非還要我家大人結賬?」
春桃抽抽嘴角,怪不得寇指揮使今日出手如此闊綽,包下整個織錦樓。
楚謠在春桃的攙扶下,走到櫃檯前:「多少銀子?」
掌櫃早已算好了,將賬單擺在她面前:」舍個零頭,一共八百兩銀子。」
「什麼?!」春桃驚訝的合不攏嘴,「包下一晚而已,用的著這麼多錢?」
知道織金樓出了名的又坑又貴,可也太誇張了,八百兩銀子,差不多七十多兩金子,都能在這附近買棟大宅子了!
掌櫃指著賬單:「從晌午起,錦衣衛的官爺們全是在咱們樓裡吃的飯,一波接著一波沒停過,點的盡是好酒好菜,楚小姐抵達之前,他們才剛走沒多久……」
春桃臉都氣紅了,這擺明是坑她們啊!
楚謠掃了眼賬單,轉頭看著寇凜氣定神閒的走下樓梯。
她默了默,將髮髻上的金飾都取下,又讓春桃摘了她右手腕上的五個金鐲子:「夠麼?」
掌櫃訕訕道:「差了一半。」
春桃氣道:「剩下的,稍後讓我們府上管家送來。」
段小江好心提醒:「織錦樓從不賒賬,這是規矩。」頓了頓,笑眯眯道,「身上的錢不夠呀,我家大人有,先借一些給你們?」
掌櫃暗暗抹了把冷汗,借寇凜的錢?
寇凜,人稱寇摳摳,號一毛不拔散人。借他一百金,得還一千金,怕是還不夠。
寇凜抄著手渡步上前,唇角微微勾起:「楚小姐要借麼?」
「不用了。」楚謠淡淡然,那條一直沒有抬起的左胳膊慢慢抬起,右手伸進袖筒裡,摸出一個大金鐲子,放置在櫃檯上。
寇凜的臉登時一黑。
楚謠接著摸,一個接著一個,又從左手腕上摘下九個大金鐲子。
寇凜的臉已經徹底黑成鍋底。
楚謠淡淡問:「掌櫃,夠了麼?」
「多了多了。」掌櫃驚歎不已,難怪從進門就瞧著她左手臂動也不動,原是戴了整整十個實心的大金鐲子。厲害了喂,瞧這嬌嬌女纖細的身子骨,想必十分辛苦。
「多出來的,就當寇大人的打賞吧。」楚謠的手臂終於輕鬆了,走出了織錦樓。
春桃心驚肉跳的攙扶著她:「原來小姐戴這麼多金飾,是防著寇指揮使?」
楚謠胳膊疼的厲害,沒有說話,徑自上了馬車。
聽著門外漸行漸遠的馬蹄聲,寇凜氣得險些要暈過去,轉身大步朝樓上走。
段小江喊道:「大人,您幹什麼去?」
「我要去把菜全吃光,不然虧大了!」
「太子還等著您呢。」
「你快上來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