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打細算的月舞裳開始低頭碎碎念,估計在算今天又要消耗多少軍糧……
「我來助他們一臂之力。」荒斐笑著策馬上前,然後朝著那兩人喊起來……
「喂!步離!小熊生了沒有?」
步離那是條件反射的回了聲:「還沒!」
結果,這兩字一齣,卻好像往雷子彥心裡投了把火藥,轟的一下就炸開了……
本來只是架著步離殷紅劍的雙刀刷的一下,就這麼夾著他的劍,然後一路夾向他的脖子。
步離一驚,連忙施展幽冥步向後一閃,然後皺起眉來,看著眼前彷彿一團黑色火焰的雷子彥。
雷子彥垂下手臂,狀似閒散的提著雙刀,低著頭沉默不語。
可是此時此刻別說步離,就連他的手下將士都忍不住往後集體退了好幾步。
白色雪原,黑色火焰,雷子彥抬起頭,紅色大裘在背後翻卷,他的笑聲壓抑而可怕:「還沒……呵呵呵呵……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月舞裳沉默了。
應該是他們家宮主對她做了什麼才對吧……
可是看現在這個樣子,可憐的蜀山啊,你們貌似背上了一個可怕的黑鍋……
策馬奔到雷子彥身邊,荒斐就好像完全不受他影響似的,笑道:「雷哥。」
雷子彥抬起頭來,眯起眼睛看他,似乎有些驚異這個稱呼,然後,看到了荒斐耳朵上的那枚耳環……
天狼耳環。
「是你啊。」雷子彥似笑非笑的伸手一拉,荒斐就從馬上掉了下來。
雷家遵循祖先月狄女王遺願,一直照顧著葉家人,只不過他一向和葉荊棘不對付,相比之下,還不如選這個葉家的私生子,表面上則是樓氏皇族二皇子的男孩。當年宮中內變,荒斐逃出宮來,卻一路被葉荊棘追殺的差點死掉的時候,雷叮噹派去救援他的,正是長子雷子彥。
只不過自那之後,那個小男孩就患上了不知道是自閉還是自卑的頑疾,雷子彥當然沒空給他開解,直接丟了個耳環給他,說,日後想清楚了來找我,我會幫你。
「是我。」荒斐笑著看著他,然後說,「我想清楚了。」
「哦?」雷子彥淡淡一笑,看著他。
荒斐看著他,這個舉世無雙的男子,當他震怒的時候,可毀天滅地,是當之無愧的世上最強者,一怒為神。
一如他的祖先,奔跑在草原上,所向無敵的月狄第一戰部,白虎旗。
同樣的,還有師傅,葉荊棘,步離,樓淵等人……
也許是因為四君的血統,也許是因為他們天生就天縱英才,他們哪一個不是可稱無雙的男子,卻偏偏一起出現在同一世上,如同最閃耀的星辰高高在上。
相比之下,他不如雷子彥英挺勇猛,不如葉荊棘擅遣將調兵,不如步離武藝高強,不如師傅深情多藝,甚至不如樓淵心思慎密而坐擁天下……
但是,他真的愛她啊……
不懂的東西他願意學,不如別人的地方他可以拼命去超越,哪怕是坐擁天下,但是隻要為了她,他就可以笑著拂袖而去,與她同歸天涯。
他唯一不同於他們的地方,就是,他可以為她而改變。
無論是從淤泥裡爬出來,步履艱難的爬過為龍誓。還是拼命的從那些痛苦黑暗的記憶裡爬出來,抹掉眼淚,一步一步走到現在。他靠近她的方式一直是最卑微,最辛苦的。
沒有任何優勢,也沒用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她愛上別人的時候,他只能看著,惶惶不安,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總是害怕自己出現的太晚,於是拼命的追逐著。
現在,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他才能將她擁抱在懷中……那些什麼四君什麼月狄什麼四世誓言,就讓他們爛在他肚子裡,永遠做它們的秘密去吧!
他要做她唯一的君!
「雷哥,小熊的孩子是我的。」荒斐剛說完,雷子彥就一刀橫向他的脖子。
月舞裳大驚,剛要出槍,便見亮紅色一閃而過,荒斐紫焰槍已經彈過雷子彥的刀,與他僵持不下。
明月魔槍宮,天地絕殺槍法,不知何時這個男子,已經默默的融會貫通了……
「我對她可是明媒正娶,雷哥。」荒斐對雷子彥笑道,「我只是想和你打個賭。」
「別跟我說,你拿我妹妹跟我打賭!」雷子彥露出虎牙,凶煞的笑道。
「怎麼會呢?」荒斐笑哈哈的說,「我跟你賭啊……如果我先攻下蜀山,我就直接帶小熊和孩子回家了,如果您先攻下蜀山,那請幫我照顧照顧,我回頭用八抬大轎來娶她!」
丫也太陰險了,只給了雷子彥兩個選擇,一是早娶,二是晚娶,怎麼樣都是娶走啊。
雷子彥氣的渾身發抖:「你做……」做夢兩字還沒喊出口,超級猥瑣的荒斐已經啊哈哈一陣狂笑對天,然後用內力到處吼:「蜀山的還有咱們明月宮的,大家要作證啊作證啊!雷哥他答應了!!」
丫又陰險了,作證的人里居然把雷子彥的八千蠻將給直接無視掉了……
雷子彥殺人的心都有了,而荒斐已經提起長槍,一指蜀山,大喝一聲:「攻城車,破城門!明月在上,魔槍鋒芒!隨我一戰!」
馬蹄揚起,長嘶當空,明月魔槍宮屬下槍起指天,隨他一戰!
槍已出,箭已發,回不了頭了!
雷子彥殘酷一笑,料想著此戰之後,荒斐的日子可不好過了……但是現在,這個賭恐怕已經生效了……
「戰!」大喝一聲,雷子彥身後八千虎狼之兵提刀策馬,如同黑色洪流匯聚在他身後,直衝上前。
攻城一戰,就此開始!
冷眼旁觀,見當世最強大的兩股勢力匯成一流,步離知道,蜀山已經大勢已去,便輕身一瓢,回了蜀山陣營,隨口丟下一句:「我去找掌門商議大事。」便徑自離去。
其實,他只是想在他們來之前帶雷菁走……
可無奈,他才是那個,總是遲了一步的人。
人去樓空,唯有窗外梅花三兩枝。一點梅,一捧雪。
君難見,蜀山腳下,心頭女子卻是滿頭大汗,身下血流成河……
「嗷嗷嗷!!!」吉祥飆著淚,急的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轉。
「別轉了!」樓淵也是一頭汗,「村子就在前面不遠了,你,你就不能忍一忍?」
「忍……忍不了啦……」雷菁哭道,淌下來的血卻是越來越多。
懷胎八月,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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