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自稱親王的睿帝,居然在談判席上對月狄蕾娜一見鍾情,當即握著她的手求親,然後被月狄蕾娜笑著打了個半死。
葉忠大驚,連忙上前與月狄蕾娜戰鬥,好讓別人救回皇帝。
月狄蕾娜笑著應戰了,卻邊打邊引,把他給引出了談判帳。
廣漠月圓,月狄蕾娜一邊打一邊對葉忠悄聲說:「葉子,你的皇帝對你不好。」
葉忠楞了楞,不明所以。
月狄蕾娜接著說:「我在京城裡的探子告訴我,你家裡的人都被抓起來了。什麼大老婆小老婆,大爺爺二婆婆的,全部關在大牢裡了。」
「不可能!」葉忠喝道,一句話卻沒說出口,他們兩兄弟肝膽相照,他甚至陪著他來到此地犯險……
「有什麼不可能的!」月狄蕾娜笑道,「他捨不得他的土地,自然捨得你,你不肯嫁給我,他就把你家裡的人關起來,逼你嫁給我,你嫁還是不嫁啊?」
說完,不等葉忠說話,便一掌推開他,笑著離去。
那抹驚鴻之影在月下起起伏伏,很快便消失在葉忠眼前。
葉忠此時此刻才知道,這位女王的武功有多麼的高……也許光論武藝,天下,無人能與之為敵。
若讓她繼續為月狄之王,也許,她真的能一統月狄大青西域,成就不世功勳。
只是那又與他有什麼關係呢……
她是月狄的女王。
而他,是大青的將軍。
他們,全無瓜葛。
回身拂袖,葉忠便與月狄蕾娜背道而馳。
原以為他們再也不會見面了,再見面,不過是在戰場上。
卻沒想到啊……
一個月後,紅燭高燒雲帳裡,他昏昏沉沉的醒來,看到的是一雙赤足,足上瓔珞如翡翠,靜靜的站在他眼前。
抬起頭,月狄蕾娜一身紅衣,舉著水晶杯,靜靜的看著他笑。
那身紅衣殷紅似血,白玉般的身體在衣下若隱若現。月狄蕾娜額間的帝女石閃爍著迷離的光芒,襯托的她嬌豔欲滴。
可是葉忠心裡只覺得蒼涼。
因為此刻的他,不著片縷的被裹在一層輕紗中,如同宮中等待臨幸的女子般躺在她的床上,手足無力,滿心屈辱,曾為將軍的榮耀,此時此刻已經支離破碎。
「我早就說過了吧,沒什麼不可能的!」月狄蕾娜笑了起來。
是啊,沒什麼不可能的。
他的義弟果然是捨不得他的土地,卻捨得他。
葉家一眾老小全部下獄,他跪在朝堂上,聽著這個訊息,手足發冷。當皇帝諭令一下,命他即刻出發為月狄女王第五君,身旁文武百官同時下拜,共稱英明。
他被該與他們一同稱頌帝王恩德的,但是,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不容許他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是將軍!不是男奴!
「你也真是個笨蛋,你若要反抗就反抗嘛,幹嘛不抓住小皇帝,來個什麼……以令諸侯?偏偏要和那麼多侍衛打,打的全身是傷,你想死掉麼?」月狄蕾娜伸出手,撫摸著葉忠的臉,溫柔的說。
葉忠別過臉去,屈辱的全身發抖。
月狄蕾娜的手頓了頓,然後,緩緩縮回。
她緩緩蹲下身子,靠在葉忠的床頭,對他輕輕的說:「其實,我很喜歡你。」
葉忠依舊不看她,卻睫毛微微一顫。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是青國的大將軍,我呢,只是月狄最不受寵的第四公主。你不知道啊,大家都挺看不起我的,不過我也不惱,我又不喜歡他們,他們喜歡不喜歡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月狄蕾娜將臉輕輕枕在葉忠的頭髮上,柔柔的說,「但是真奇怪,青國的人都很喜歡你的樣子。我問別人,別人都說,那是因為你是青國最強大的開國將軍……我覺得真好笑,開國,就能被那麼多人喜歡?那我也開開看吧。」
將葉忠的頭髮纏繞在指尖,月狄蕾娜笑著說:「果然,我開了國之後,很多人都喜歡我了,那些看不起我的四旗統領,紛紛把自己的兒子侄子送過來讓我挑選。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覺得他們沒有你好……恩,我應該是喜歡你的吧。如果沒有你,如果沒有仰望你,追逐你,走你走過的道路,就沒有今天的月狄蕾娜,沒有今天的月狄女王……」
「這不是喜歡。」葉忠開口道,卻自己也接不去,他到底是急於辨別些什麼。
「是嗎?」月狄蕾娜笑著閉上眼睛,喃喃道,「我是喜歡的,只不過現在呢,只有我自己心裡知道,你卻不知道,不信……你等我,我證明給你看。」
葉忠沉默不語。
而月狄蕾娜,則枕在葉忠的發上,安靜的睡著了。
這一夜,可謂良宵?
「然後呢?」荒斐等了半晌,也不見九夫人繼續說下去,便開口問道。
「然後……然後不就是照著史書上那般寫的咯。」九夫人笑了笑,「月狄女王攻城了,理由很簡單……搶回葉忠的那些家人。傾國傾城,沒想到吧,第一代開國大將軍,葉家的祖先啊……一個男子,居然差點傾覆了青國,而一個女子,居然為了她喜歡的男人,親自舉兵南下。」
只不過,她的付出,註定只是逐水落花。
她為葉忠拼死拼活,而那廂,潛伏在月狄族中的內奸卻已經把皇帝的諭令帶到。
為了大青,為了天下百姓,毒死月狄蕾娜。
「他真做了這種事?」荒斐皺起眉頭道。
「自古忠義難兩全,而情之一字,更是難說。」九夫人淡淡的笑道。
那是故事的最後了。
月狄與大青,雷虐的聯姻。
那一夜,紅燭高燒,月狄蕾娜喝了許多酒,臉紅撲撲的看著葉忠笑:「你真的願意嗎?」
「對。」葉忠淡淡的倒著酒,對她說,「以後,我就是你的君。」
這一杯酒不同其他,月狄蕾娜喝多了,根本沒注意到葉忠往裡面放了點什麼。
「再飲一杯。」葉忠抬起酒杯,遞到月狄蕾娜唇邊。
而月狄蕾娜接過酒杯,楞了半晌,忽然哭了起來。
葉忠有些驚訝:「你哭什麼?」遂伸出手,撫去她的眼淚。
「我開心!」月狄蕾娜拉住他的手,將臉枕在他的手上,哭著笑道,「我還以為要好久好久,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的,你才能明白我有多喜歡你呢!本來我都打算好了,等把你的家人都接回來後,如果在這裡住的不習慣,我們就搬到青國去住!還打算好了,要學書,那些什麼四個字的四個字的話啊,我以後就能陪著你說,你愛說多少就說多少,我都愛聽!還有啊,我還打算好了,要給你生好多個孩子,但是一定要有一個女兒,不然哥哥他們肯定要吵死我們……我還……」
她絮絮叨叨的說,他聽了,卻整隻手都在發抖。
如果能一直不明白多好。
如果能一直不信多好。
如果能……
「我飲這杯!」月狄蕾娜抬起酒杯,沾上唇。
葉忠已經伸出手,將酒杯奪了回來,一飲而盡。
酒空杯,他朝月狄蕾娜溫柔一笑,然後起身,走向她,將她擁入懷中。
紅紗輕落紅燭燒,一夜良宵。
「他死了。」九夫人淡然的說,「葉忠這個人,根本就算不上忠。他既沒有忠於天子,也沒用忠於自己的妻子,在他死的時候,心一定是劈了一半,每個人都沒得到他的全心全意。所飲之酒中,下的是天下第一毒驚鴻之血……他想要碧血丹青?但是註定啊,驚鴻之血,永不化碧!」
「月狄女王呢?」荒斐長嘆一聲,問道。
「那也是個痴傻的女子。」九夫人冷笑一聲,「葉忠臨死前,對她許下遺願,希望她能看在夫妻份上不要進攻青國,她居然就真的如其所願,與皇帝簽下了三世不戰的文書,並親身前往青國為質,那時她在月狄威望可比佛母,月狄自然是不敢再進攻,連帶著周邊小國也不敢進攻青國……這才讓那青國苟延殘喘了四世!你看看史書上寫的什麼!葉忠病死沙場?呵呵,果然是沙場……鎮國將軍雷忘川取代葉忠鎮守邊疆,一張絕世小白臉哄得月狄女王退兵不說,還留下一封三世不戰的盟書?哼!全部是鬼扯!那雷家祖先,就是月狄女王月狄蕾娜!」
驚天之秘,此刻得見天日!
九夫人冷笑著一拍桌子,狠狠的說:「現在,聽我說第二個故事……四世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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