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帝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了,醒來時看到的就是兩手下,一將軍一文臣梨花帶淚的臉:「大人你快裝睡,別醒,千萬別醒!」
可已經來不及了。
吉祥撞開大門,穿著一身黑的雷菁背後跟著首領和趙如意走了進來,將手中的賣身契遞到龍淵帝面前,說:「籤吧!」
龍淵帝默默的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抬起頭來,對雷菁笑:「一包藥一千兩?睡一夜一萬兩?」
「當然!」雷菁俯視他,笑著說:「現在整個大青缺米少糧,更別提藥了,你又是風寒又是積傷在內,要吃的藥可不少,一千兩不算貴。」
「胡說!」將軍大怒,「那藥明明是我們帶來的,你順手牽羊就算了,還反過來賣給我們!」
「當然,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可是咱山寨!咱搶到的東西都是大姐頭的,你們用大姐頭的東西就得付錢!」趙如意朝那將軍吼道。
「至於這床。」雷菁走到龍淵帝身旁,笑著敲了敲床板,「這是我的床,也就是整個山寨裡最高貴美麗不可褻瀆的床,現在被你褻瀆了,你得負責,一萬兩不算貴!不過看你也沒錢,就畫個押把自己賣了吧,以後我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爾等實在是大逆不道!」那文臣大怒,「這位可是,這位可是……」
龍淵帝抬起頭,阻止那文臣說下去,朝著雷菁微微一笑,抬起手來,一邊掩著咳一邊說:「一萬兩我付,但是請派人隨我一同去取錢,為了報答姑娘的救命之恩,我再加一萬兩。」
可雷菁哪裡是要錢。
在這兵荒馬亂的日子裡,最不值錢的可就是錢了。
她要的,只不過是在一劍捅死這人之前,狠狠的折磨他一番。把他的自傲踐踏在地上,把他完美的笑臉戳幾個大洞,這就是她想要的。
「你搞錯了吧,進了山寨,還想走?」雷菁笑了起來,一副山大王的架勢,輕佻的將手指往龍淵帝下巴下一挑「沒有錢就用身體付,這就是咱山寨的規矩,要不,你就滾回地牢去等死。」
那隻手被猛地握住。
龍淵帝墨色的瞳中,有那麼一瞬,閃過不可侵犯的凜冽光芒,但很快就化為深深淺淺的墨色,微微一笑,放開雷菁的手,他說:「也好,姑娘想要我做什麼?」
雷菁楞了。
想象過無數個反應,就是沒想過這個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真的會低下頭顱,他在想什麼?
但是很快,雷菁就回過神來,很是惡意的笑道:「刷馬桶先吧,新人。另外,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主人,叫我……玉大人。」
龍淵帝笑了笑,不置可否,倒是那一將軍一文臣像是天崩地裂了一樣,就想跟雷菁拼命,一邊哭一邊道:「怎麼可以讓我家主子刷馬桶?讓我去!我去!」
首領二話不說上前把那兩人提走,這兩隻不用說,也被誑著簽了賣身契,給大家洗衣服蓋房子做苦力。
「就這麼定了,從明天開始給我刷馬桶!」雷菁說完,轉身便走。
卻在走出房門的那一剎,背後一個聲音響起,美若倥侗:「我的名字是……樓。」
「我明白了,小樓。」雷菁隨口應道,然後走出房門,徒留那人在背後哭笑不得,小樓?聽起來和小倌似的……
這便是蹂躪皇帝的開始吧,雷菁有些解氣的想。
但是僅僅是三天。三天之後,一群人哭著衝進了她的房間,抱著她的大腿說:「大姐頭,你讓我去刷馬桶吧,只要別讓那個樓什麼的去刷,怎樣都行啊!」
雷菁楞了,問道:「怎麼?他威脅你們?」
地上那群人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內流滿面:「不是……只是咱再也受不了啦……」
究竟是怎麼回事?
雷菁直接跑到堆放馬桶的地方,這才明白了過來。
這都是些什麼啊!!
只見那本是暗無天日的庫房,不知給誰打了好幾扇窗戶,明媚的陽光射進來,籠罩在眼前那個男子身上。
原本臭氣熏天的地方,此時此刻卻堆滿了鮮花,那個男人靠在花堆之上,臉上帶著雍容華貴的微笑,用沾滿花露的手帕擦拭著一隻馬桶……
多麼不和諧的畫面啊……
雷菁突然覺得自己遭雷劈了一樣,全身酥麻動彈不得。
而那男人,龍淵帝,樓淵,卻似沒有發現雷菁的到來,依舊是姿態優雅的將手帕放入身旁的小盆中,盆子裡盛著清水,水面上飄著各色花瓣,竟如明月宮中的飄滿落花的溫泉水一般。
這還沒完。
好不容易擦拭完那隻馬桶,樓淵居然拿起一柄小刀,開始在馬桶上鐫刻起來。
這刻的都是什麼啊……
雷菁顫聲道:「夠了!」
樓淵這才似剛剛發現她的到來,轉過頭來,笑著喊:「小玉。」
「叫我玉大人!」雷菁衝了過去,看著一地的馬桶簡直想直接暈死過去,她終於明白那些人的感受了。
這麼一個個鐫刻著天女散花,彌勒轉世,明王怒火,夫子講學的馬桶,還隱隱散發出一股清新香氣,這叫馬桶麼?特別是這個男人,用一種雍容華貴高高在上的姿態把馬桶交給別人,那種氣勢哪怕是一句話不說,也是一種心理壓力——這是朕的賞賜,當做傳家之寶供奉起來!尋常人立刻就在這壓力之下崩潰了,雙手接過馬桶,帶回家後哪裡敢拿它做馬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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