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月簡孃的一批,自有劍邪派人阻殺。
而尋荒斐的一批,註定是去殉葬。
一切,是否都如你所願,步離。
若如此,撲面而來的水風,為何帶著一剎黃梅細雨。
隱隱約約間,似有一個少年的聲音在心裡說,我知道她會等我。
隱隱約約間,似有一個少女的聲音在耳畔說,小貓,我會等你。
步離狠狠的咬了一口下唇,鮮血的滋味讓他又重新變回他那冷酷無情的邪派少俊。
這不是心軟!他狠狠的對自己說。
也沒有機會,再心軟了。
忽然加快腳步,幽冥步如踏凌虛,步離幾步之間,便消失在眾人眼前,而待葉荊棘一行轉過山頭,看到的,則是情字碑旁一雙男女。
一個,是藥王大祭時,與兇手秦一多關係匪淺的女子。
另一個,背上月華紫焰槍,誰都知道出自哪裡。
明月魔槍宮。
為其死敵的一名藥王殿中人,二話不說便搭弓射箭,一箭馳去。
夜濃妝,血輕落。
雷菁抬起頭來,看到的,烏壓壓一片人,滿懷著殺意,不依不饒的將他們包圍在一方角落裡。
身體被猛的一拉,便被藏在了眼前男子的身後。
荒斐將背在背上的紫焰槍取下,向前方冷笑:「放暗箭算什麼英雄好漢,有本事,出來單挑,爺一個挑你們一百個!」
而前方,有一個人,對他的挑戰欣然接受。只淡淡一聲「好」,所有人便分開一條道路來,用目光鋪就一條長長的戰道,迎其入場。
他,紅蓮異相。月華戰袍上滾著妖異的紅蓮雲紋,手中紫焰槍凝著寒星鋒芒。
他,淡漠如雪。黑色戰袍傲然身姿,宛若潑墨而就一副墨竹,手中黑隕槍,如凝夜色。
紫焰槍與黑隕槍,終於毫無顧忌的槍尖所向!
沸開天地的紅蓮與靜守一世的墨竹,終於風雷際遇!
「鬼手!你答應過我,不會再逞強!」雷菁站在荒斐身後,緊緊的拽著他的衣角。他們不知道,難道她還不知道嗎?面前的這個男子,既非武骨,又習武不長,他根本就不是一代將神葉荊棘的對手!
「我答應過不逞強。」荒斐笑著,死死的盯著葉荊棘,說,「但是,不能逃的時候就是不能逃……我發過誓,絕不會再逃!」
一聲驚雷照亮了他的面孔,那一刻葉荊棘微微蹙眉,眼前的男子,那副異於常人的面相,漸漸喚醒了他的記憶……
「是你!」先一步喚出聲的,竟是率領著大內侍衛追在葉荊棘之後的,蘭陵郡主。她排眾而出,看著荒斐的臉,臉上漸漸浮現充滿報復意味的快意,「哈哈哈!我知道這個人!知道他是誰嗎?明月魔槍宮的首徒!邪道龍槍君!來人啊!給我拿下他!」
大內侍衛們立刻向前,卻不等他們動手,葉荊棘看著荒斐,突然喚出了另一個名字。
他念道:「樓煌斐?」
樓煌斐。
天下也許沒幾個人知道荒斐是誰,但是沒有人不知道樓煌斐這個名字。
與這名字一起如雷貫耳的,是當今太上皇在位時最為寵愛的妖妃,月妃。
曾,揮霍民脂,建摘月樓。月妃一夜歌樓臺,百姓一年無溫飽。
曾,但為卿故,揮袖三軍。月妃一笑一傾城,三軍動師慶其壽。
曾,愛其深,及其子。為了一個月妃,太上皇不止是揮霍民脂民膏,勞師動眾,漸漸的,月妃想要的越來越多,而他卻從不拂逆,於是殺皇后,殺貴妃,殺忠臣,殺良將,後宮與朝堂,漸漸染血……直到最後,他甚至想要廢掉太子淵,立年幼的月妃之子為儲君。
那時風光無限,有多少人逢迎拍馬,自詡為儲君黨。而他們口中唸叨的真命天子,天下儲君,名為,煌斐。
樓氏皇族,二皇子,煌斐。
但是,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五年前,那場近似於逼宮的戲碼,龍淵帝趁太上皇病重,殺月妃,大肆整頓月黨,放逐的放逐殺的殺,尤其是二皇子煌斐,更是留也留不得!
於是以輔國太子之名,一道諭令下來,接令的人,正是葉荊棘!
煌斐?雷菁拽著荒斐衣角的手顫了顫,二皇子?
「真虧你還記得我,葉荊棘。」荒斐冷笑著說。而在他身後的雷菁,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他的身體在發抖,也許是因為仇恨,也許是因為痛苦,也許是因為害怕……
又或者,在發抖的不是他,而是她……
是誰促成了月妃的死,全天下的人都有共識……是雷家。
大家都說,戲裡都唱:「話說太上皇在位時,奸妃當道,連一代大儒禮部尚書葉硯都在她嫣然一笑中被炮烙,偏偏就被這位太醫院的混混胡亂搗鼓的一方無色無味的補藥給藥倒,青絲凋零,紅顏枯萎,再不復美貌,而雷叮噹為了逃避責任,硬生生的給折騰出了一套皇妃偷人論,巧的是,偏偏他硬扯的那個太醫令還真的和皇妃有染……結果很簡單,那位痴心於奸妃的太上皇立刻大病一場,而其大病期間,太子當機立斷,下令鳩殺奸妃,斬首太醫令……」
當戲曲唱成真,會有多少恩怨生?
作者「夢魘殿下」的其他小說
《開門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