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老目光帶血,刺向秦一多:「秦一多!你還劉長老命來!」
「李長老,這是怎麼回事?」嫋嫋仙皺起眉來,幾步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浩然內力輸入他體內,而秦一多更是立刻從袖中滾出一隻小瓶,卻剛向前幾步,便被李長老喝止。
「呸!用不著你貓哭耗子假慈悲!」李長老淬了一口唾沫,顫巍巍的伸出一隻手,指著他直喘氣,「仙丫頭,快,快把這殺人兇手拿下了!回頭……好祭奠劉長老他的在天之靈啊!」
若是李長老一早衝進梭臺,指著秦一多的鼻子罵殺人兇手,必定沒有什麼信服力。
可是在這之前,秦一多白璧似的形象,早就裂開了一條縫。
這樣一個謙謙公子,清雅卓絕,卻能將勾引有夫之婦的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那麼,他是不是還瞞著更多的事?他是不是還做了其他見不得人的事?
秦一多站在原地,垂著眼簾,千夫所指,卻動搖不了他眼中的慈悲。
將手中藥瓶遞給身旁的午晴初,示意她過去李長老身邊。
「秦哥哥……」午晴初拉著秦一多的袖子,漂亮的大眼睛裡就像要滴出淚來。
「晴初,過來!」嫋嫋仙喝道。
午晴初像被驚到的小貓,肩膀抖了抖,焦急的看著她的母親,嫋嫋仙毫不留情的搖了搖頭,她便又掙扎著看著她所傾慕之人。
「小初,你過去吧。」秦一多微微拉開她的手,笑著說,「蒼天有眼,黃土有靈,不是我做的,以後自會還我一個公道。現在,你幫我治好李長老,我們才好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午晴初嘴唇動了動,看著秦一多,良久,才抹著眼淚走向嫋嫋仙。
那一刻,雷菁清楚的看到,嫋嫋仙她鬆了一口氣。
蓮步輕移,雷菁走到秦一多身邊,抬起頭,看著他微微一笑:「別難受,我陪著你,我知道,不是你乾的。」
秦一多看了雷菁一眼,溫雅的笑了笑:「謝謝。」
雷菁說的是實話,這的確不是他乾的。而且,會陪著他的,也只有她了。
這一天,藥王大祭氣勢輝煌的舉行,狼狽不堪的落幕。
朝,多多公子秦一多,還是藥王殿人人敬仰的首徒。但凡說起,皆讚不絕口,謂之少年英傑。
夕,秦一多此人,已經是人人口誅不已的階下囚,抬回來的劉長老屍體早已冷硬,一身的劍傷
偏偏隱著致命的鞭傷,可憐劉長老,睜著一雙眼,死不瞑目。他的結拜兄弟李長老拖著傷重的身體哭倒在靈堂上,逼著嫋嫋仙發誓,一定要血債血償。
百年喜事變喪事,藥王殿上下冥錢紛落,來的英雄豪傑從賀喜變成哭喪,世事總是如此無常。
這個時候,誰都恨不得立刻和秦一多劃清界限,只有那自稱月上水的姑娘,端著酒菜,進了水牢探監。這一次,也就沒人嗤笑她奔投情郎了,有的還感嘆了一句,這姑娘算是有情有義。
「月上水?」
水牢之中,秦一多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然後微笑:「上善若水,好名字。當日走的倉促,居然沒問你和那位少年英雄的名字,回想之時總讓人扼腕,說起來,怎麼不見那位小英雄?還有,關於此次來投,你有沒有別的話要說?」
水牢陰寒,水深過膝,秦一多散了一身墨髮,只著一件裡衣,雙手被綁在水牢中的刑具之上,渾身上下都是溼漉漉的,微微幾絲光亮從牢門或天窗射進來,折射在水上,映在他的臉上身上,影影綽綽,看起來,猶如一塊沉碧水中的絕世美玉。
「他已經不在了……」雷菁坐在獄卒給她的小船上,玉壺傾斜,美酒入杯,垂了眼簾,低聲說道。
「抱歉。」秦一多很誠懇的道歉。
「沒關係。」雷菁將酒杯在手中晃了晃,在船中跪起身來,堪堪與秦一多同高,素手一抬,便將酒杯遞到秦一多唇邊。
秦一多楞了一下,立刻別過頭去:「請不要這樣。」
雷菁笑了一聲,收回酒杯,遞到唇邊,琥珀美酒入唇齒,便連撥出的氣都是酒香。
秦一多更不敢看她,且不說男女授受不親,還有……此刻的她,就彷彿染了水牢的陰柔,倒映在水上的模樣,嫵媚妖嬈,令人不敢正視。
雷菁又倒了一杯酒,柔媚的舒展身體,如同美人蛇一般蔓延到秦一多身上,美酒遞到他唇邊,人卻在他耳邊喝出一口氣:「我知道是誰殺了劉長老。」
秦一多立刻眼神一凝,剛要說話,美酒卻順著他開啟的唇入了他的舌,落進他的肺腑。
「別動。」雷菁將下巴靠在他僵硬的肩膀上,低聲呢喃,「外頭,有人在聽著呢……這可是犧牲了我夫君得來的訊息,你只消聽便是了。」
說完,雷菁便笑著離了他的肩,又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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