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微笑戰役

古一曲還未反應過來,他的眼中心裡都盛滿了眼前那女子柔弱的身影,自以為是一次命中註定的邂逅,蕩盡天涯終遇見一個她,哪知不過是明月半掩,烏雲磅礴。

他只看著明月,卻沒有留意隨月而來的殺機,等烏雲翻卷傾盆大雨,已經太遲。

覆著面具的魔槍姬從樹後花前突然出現,將古一曲包圍其中,銀槍如冰,而古一曲無兵無甲無戰意。

美人一笑,解其兵器。

美人二笑,卸其寶甲。

美人三笑,乾坤定奪。

「這,這是幹什麼?我……」古一曲回過神來,眉頭糾著,武人自覺,他剛想上前奪回他的九環大刀,卻終是失儘先機,魔槍姬們銀槍向前,交織成銀河天網,任憑刀君武功蓋世,失了兵甲,此刻也不過任人宰割。

而從始至終,九夫人都在笑,那般柔弱美麗的笑容,看起來,像無辜的少女看著山花爛漫時。

這一場戰役很快結束,結局很明瞭,古一曲被五花大綁的拖下去。

而即便如此,他的眼睛也一直落在九夫人身上,一邊被拖走,一邊掙扎著,急匆匆的向她喊著:「你叫什麼名字?你等我,我會來找你!」

也許在他心中,那般柔弱美好的她,不過是被威脅是有苦衷,他疼惜,故而心裡給她無數的理由。

「放肆!不許對宮主不敬!」

直到一名忠心耿耿的魔槍姬一槍砸在他的頭上,他才睜大眼睛,眼中皆是痛色,然後暈過去。

而直到他閉上眼睛,九夫人臉上柔弱的笑容才隨風散去。

如隨水風來,終隨水風散。

雷菁一直站在一旁,注視著這一場戰役……這一場,微笑的戰役。

當你開始微笑,就代表戰爭已經開始。

微笑就是你全部的武裝。

哪怕心中流血,哪怕自我厭惡,哪怕被憎恨的目光刺傷。

你也必須笑。

一旦哭出來,一旦無法微笑,就代表著你失敗在戰場。

你必須微笑。

一笑傾城,再笑傾國,三笑乾坤終定奪。

微笑不是面具,而是你必須時時刻刻擦拭的更加明麗的武器,它如百兵,百兵可長可短,可近可遠,笑容也可豔可清,可柔可弱。

你必須微笑。

直到敵人失敗在戰場,你才能卸下笑容,回到你自己。

明月魔槍宮,正邪八道中,最美麗的魔槍道。

笑容,魔槍道最美麗的武器。

「怎麼樣,明白了嗎?」九夫人對雷菁淡淡笑道,「這才是明月心法,明月心法不是那下三等的媚術,它是武器,它是武裝,無堅不摧,以柔克剛。媚術不過是取悅男人的小技,而明月心法的目的,卻是奪情奪心,化他力為己力,最終讓男人來取悅你。」

雷菁嚇了一跳,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顛覆綱常,哪怕是在黑魂教,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老爺們也說不出來。可是九夫人說來做來,卻又是那般理所當然,讓人迷惑。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也乏了,你且退下吧。」九夫人斜倚欄杆,按著太陽穴,緩緩閉上眼,假寐起來。

雷菁連忙行禮退下,然後捂著被打成包子的頭,去找荒斐。

而待她離去,一直隱藏著自己身影的醉流年便出現在九夫人身邊。

「荒斐表現如何?」九夫人閉著眼睛,問道。

「……連月舞裳都被他氣到發瘋,扛著槍滿宮追殺他呢。」醉流年笑了起來,「我已經好久沒看她那麼生機勃勃的樣子了。」

「呵呵,和他娘一個德行。」九夫人淡淡笑起來,「當年白苗在的時候,不也是這般沒個消停……鬧鬧也好,自白苗去後,舞裳一直都板著臉做人,她很寂寞。」

醉流年沉默片刻,才道:「夫人,您打算什麼時候和他說?還有……我至今不明白,為何讓他習武,讓雷菁習心法……荒斐是紅蓮異相,比白苗大人的天生媚骨更進一步,若習明月心法,必定日進千里,不消五年便能達第三境。而雷菁……夫人您可知,她乃是金骨水肉,百年也難得一見的武骨,若習我魔槍技,最多五年,我和簡娘就不是她的對手……為何……」

「現在說了,只會害了他……」九夫人緩緩睜開眼睛,「而且,我不想他走他孃的老路。」

荷風涵花氣,碧水微波漾。

九夫人愁眉遠眺,充滿回憶:「既從那人口中得到證實,荒斐……就是白苗唯一的子嗣,我必如待她,來對他好。可是,天命不可違,正如雷菁是雷家么女,荒斐也是白苗之子,雷菁必負雷家的使命,荒斐也必須完成他母親未完成的使命,這是逃不脫的……而我能做的,就是教給他們,在未來的路上能用到的東西……」

回首望向醉流年,九夫人淡笑道:「雖然天賦異稟,可是他們的未來在我眼裡,在明眼人眼裡,都很明瞭。雷菁的未來,註定迂迴婉轉,過剛必折,她不可以習武……而荒斐,無論他過去怎麼逃避,未來容不得他再逃!他必須面對,必須拼命,必須流血,才不枉一世男兒,我能讓白苗的兒子活的像個女兒家麼?所以,雷菁必學明月心法,而荒斐,必須成為最強的明月魔槍!」

剛柔並濟,必成大器。

而此刻,未來的明月姬,和未來的龍槍君,都被憤怒的老師打的像包子似的。

「好兄弟,真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雷菁捂著肉包子臉,欣慰的看著荒斐。

「慘慘慘慘慘!那個死女人,我恨不得在她臉上刻七個慘字!」荒斐的臉又青又紫,活脫脫一個菜包子,「她是不是女人啊?我撒了一整包軟筋散,她還能野獸似的追我追到現在,哎喲……還逼我喊她姐姐,去死吧!不和禽獸做親戚!」

兩個人躲在盛滿露水的碧葉下,可憐兮兮的像兩隻被欺負的小動物。

然後,菜包子掏出一個小盒,挖出白色的藥膏,想都沒想,就先塗在對方臉上。

而肉包子被塗成了奶油饅頭,一邊笑一邊從腰間錦囊裡掏出同樣的盒子,抹了一手的白色藥膏,抹向對方的臉。

包子一路變饅頭,嬉笑打鬧,直到禽獸月舞裳,血紅著雙眼扛著銀槍衝了出來……

「快跑哇!」荒斐拉著雷菁,呼啦一聲從樹下跑了出來,那一剎,碧葉上盛著的露水如潑天綠雨,清澈的灑了他們一身……

「哪裡跑!」禽獸嗷嗷叫著。

兩隻包子忘情奔跑,暫時忘記了悲傷,暫時偏離了復仇的軌道。

日後,回首,總是不禁感嘆不禁微笑。

在那最悲傷的日子裡,還好有你,讓我不至於沉淪於仇恨,毀了敵人也毀了我自己。因為有你,仇恨是仇恨,生活是生活。

遇見你,是我人生最大的幸運。

感嘆完畢。

繼續逃命。

一個時辰後。

「哪裡跑!」禽獸狂追。

兩隻包子到處跑。

兩個時辰後。

「不……要……跑了……」禽獸的毒開始發作。

兩隻包子東倒西歪的跑。

三個時辰後。

「咳咳……呼呼……等等我……」禽獸在爬。

兩隻包子杵著樹枝當柺杖,同爬。

「咳咳,俺不行了!荒斐形容憔悴道,「回頭,咱和她拼了!」

「別別!我都沒倒下,她怎麼可能沒力氣?一定是誘敵啊誘敵……」雷菁一邊廬山瀑布汗,一邊眼珠亂轉,然後詭異一笑,道,「我知道我們該往哪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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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