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之上,幾個人因為蠅頭小利而吵得不可開交,更遠處,夫妻對罵,親鄰不睦.........
貪嗔痴恨愛惡欲.......一切的眾生,皆在苦海之中,他如何度之?
「有用,怎麼沒用!」
冥傷搖頭,道:「天下寺廟千千萬,養活了多少不事生產的僧侶?一個個肥頭大耳,膀大腰圓,豈不是佛法的功勞?」
「噗!」
一旁默不作聲的李青山忍不住噴了一地,連連咳嗽。
心道:自家這位顧大哥,可真是佛門一生黑,怕是陳玄奘也受不了他沒日沒夜的黑吧。
「.........」
陳玄奘無語凝噎,險些也吐出一口血來。
「師傅,你這麼謗佛,可是要墮入無間地獄的!」
陳玄奘只覺有些牙疼,自家師傅越發的古怪了。
這話,怎麼也不像一個佛門中人說的。
「無間地獄,是閻羅的地盤,與佛有啥干係?」
冥傷翻了個白眼,道:「地藏王那賊禿,跑到人家家裡,說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意思不就是,地獄還存在,自己就不走嗎?把鳩佔鵲巢說的如此的冠冕堂皇!」
如果說顧少傷對於佛門無偏見,只是近道的話,那冥傷可謂是佛之敵,魔本佛門一生黑。
便是自己替代了陳玄奘的師傅,也休想自他口中聽出半句讚揚佛門的話來。
「不是.......師傅!地藏王是憐憫地域疾苦,憐憫眾生疾苦,是大善,大功德,大魄力!你怎麼能!」
陳玄奘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辯駁冥傷。
冥傷的話,在他聽來,已然是極為嚴重的毀佛了。
這與他從小認知的東西不符。
「這樣啊.......」
冥傷這才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說的順口了,不符合自己的人設。
自己如今的身份,可是佛法大拿來著。
「咳咳!」
冥傷咳嗽了一聲,道:「玄奘啊!眾生平等,色即是空!說兩句你就變了顏色,這可不像一個大乘佛法弟子的氣度!」
「俗話說,世人辱我,欺我,誹謗我,我當甘之如飲,這才是我大乘佛法傳人的氣度。」
「弟子著相了!」
陳玄奘雙手合十,一臉慚愧:「弟子修行淺薄,無法理會師傅話裡的深意........」
「咳咳。」
李青山輕咳兩聲,覺得自家顧大哥太過欺負老實人了。
「來,玄奘小弟,坐下來吃飯。」
李青山開口,打著圓場。
陳玄奘看著一桌子的珍饈美味,一臉苦笑:「阿彌陀佛,謝過李大哥好意,我不餓......」
咕嚕
話還未說完,他肚子便打起鼓來。
陳玄奘一臉羞慚。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民以食為天,若是你餓死了,豈不是佛法的罪過?」
李青山站起身,將陳玄奘按在座位之上,扯了個雞腿遞給陳玄奘。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學我,如同進魔道.......這是一位佛門大能所說,李大哥可不要曲解其意。」
陳玄奘拿著雞腿,搖頭正色道:「佛門大能吃一雞肉,可活一雞!小弟無此修行,豈能做此事情?」
「........」
李青山張口結舌,算是知曉了,什麼叫死腦筋。
若是世間都是陳玄奘這般人,怕是不出十天,天地間就一片乾淨了。
頓時,他覺得,佛比魔還要可怕!
「吃!」
冥傷不耐煩了,一指陳玄奘。
陳玄奘頓時身形一頓,一臉驚恐,如同吃毒藥一般,將手中的雞腿吃了個乾淨。
「嘔」
直到吃完,陳玄奘才猛然偏過頭去,連連嘔吐,想要將雞肉吐出來。
「玄奘,你看.......」
冥傷一點窗外。
陳玄奘勉強抬頭看去,只見虛空之中,一隻雞緩緩浮現,落在大街之上,咯咯叫著。
「師傅你......」
陳玄奘直起身子,眼中有明悟之色:「我吃一雞,您便活一雞嗎?」
「然也!」
冥傷點點頭。
想要逆佛成魔,只在一念之間,但有的人,一念轉動如吹鵝毛,有的人,那一念沉重,如泰山不移。
想要改變陳玄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如此,我吃!」
他面上浮現莊嚴之色,好似廟中佛陀一般肅穆,探出雙手,取來一雞,如同嚼臘一般吃了下去。
咯咯
果然,隨著陳玄奘吃肉,一隻只雞鴨復生,落在大街之上。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隻只雞被小販們抓起,再度送去酒樓........
「唉......」
李青山搖頭,陳玄奘看不到的,他自然看到了。
他知曉,如陳玄奘這般的佛門真種子,想要改變念頭,是何其之難。
打死他,倒是更容易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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