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修感覺自己在照鏡子。
一樣的鴉殺盡同款羽毛披肩,一樣的扭曲面罩,一樣的髮型,一樣的鋼底長靴,一樣的斬魚龍打底衫,甚至連寄神腰帶都一模一樣——你也會變身超越獄狂龍騎士?
唯一不一樣的,就是他的眼神,流露出複雜但似曾相識的色彩。像是從伊古拉眼裡見過,像是從哈利眼裡見過,像是依蘇女皇眼裡見過,也像是……在銀燈眼裡見過。
「你明明已經有了判斷。」他平靜說道:「為何還要我給出答案?」
「雙生教派的起源,完美命運的起點,再加上他們將這座深淵視為禁臠……」亞修說道:「你就是我的命運雙子?我的半身?」
「只是一個恰好跟你擁有相同記憶相同外貌的人罷了。」他說道:「在你墜落的時候,我也從這裡誕生。」
「那你跟我不是完全一樣了啊。」亞修說道:「至少我們生日就不一樣了。」
「不過,我也是亞修,你也是亞修,我們怎麼稱呼彼此?」
「無須特別稱呼。你沒有精神分裂,我也沒有,只要你說話大聲點,我自然知道你在對我說話或者在陰陽怪氣。」
「不行,雖然名字都是別人用而自己不用,但如果沒有名字,我們就真的沒有半點屬於自己的東西了。」亞修掰著手指頭說道:「我們的屍體會進入世界的迴圈,我們的靈魂會成為虛境的傳承,無數年後我們的痕跡都會抹去,唯獨名字有可能一直延續到未來。」
「死靈術師的屍體哲學?心靈術師的虛無主義?又或者是戲劇詩人和鴉殺盡的影響?」他說道:「原來你還隱藏著這種想法嗎?」
「沒有,只是用來作為勸你取名的理由。」亞修興致勃勃,「誰沒想過為自己取一個新名字呢?簡單點,亞修·希斯,直接叫你希斯?不行不行,總感覺用這個名字有種不妙的預兆……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想過的那幾個名字嗎?亞魂,亞殤,亞——」
「叫觀者吧。」觀者打斷道。
「不如叫亞泣命,感覺還是三個字的比較好聽——」
「我叫觀者,你叫亞修。」
亞修無可奈何地攤攤手,滿臉失望,走到旁邊坐在臺階上,斟酌言詞問道:「你說,你有我的所有記憶——」
「歐洛拉的術師手冊,劍姬,魔女,薇瑟,穿越之前,穿越之後。」觀者說道:「你的所有秘密我都一清二楚,你在我眼中……是透明的。」
說到後面,觀者的聲音低沉深邃,彷彿是從黑暗裡擠出的惡魔低語,充滿說不出的冷酷。
下一秒,他雙肩被按住,整個人被頂到牆壁上。觀者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些輕鬆,只是當他抬起頭,卻看見亞修臉上滿是難以自抑的喜悅和激動的眼神。
「我到底是不是猝死了?爸媽應該不會有事吧?我買的保險應該能理賠吧?他們應該不會翻我的電腦資料吧?還有……還有……」
看著他像開閘放洪一樣嘰裡呱啦地提問,觀者微微有些失神,旋即平靜說道:「連你都不知道答案,我怎麼會知道?」
「不過,有兄長嫂子在,還有侄子,二老哪怕傷心一時也會很快恢復過來。你也一直在外面工作,除了春節就沒回去過,平時也沒往家裡打過電話……他們已經習慣你不在的日子了。」
「是我們!」亞修糾正道:「電話有什麼好打的,又沒喜事,難道跟爹媽說我昨晚又加班趕專案進度,睡了連四小時都沒有嗎?不過沒想到去外面打工還有這個好處,死都能死得乾脆利落……」
觀者:「保險理賠不會有問題,你本來就是衝著猝死這項買的。至於電腦資料基本都是要翻的。」
「唉……」
不過距離穿越已經過了這麼久,亞修很快從情緒的泥潭裡脫身。他看著觀者,笑道:「命運雙子據說有相似、互補、相反三種,你看起來跟我不太相似,這麼說……」
亞修嘻嘻跟觀者勾肩搭背:「你就是跟我互補的型別了?以後多多指教!」
「我不會照顧你。」觀者反應冷淡,「你好自為之。」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亞修環視一週,最後看向他掉下來的巨大圓洞,「我們怎麼才能逃離這裡?會不會有升降梯之類的設施?」
觀者指向對面的一處牆壁。
亞修眨眨眼睛,再觀察一遍很快發現端倪:圓形地下大廳裡,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條通道,觀者指著的方向應該也有一處通道,但現在卻被牆壁堵住了。
觀者:「這裡應該有16條通道,現在只剩15條,銀燈她們應該是選擇這條通道繼續深入。」
亞修:「她們?就跟我們一樣嗎?」
一個銀燈都能將森羅廢土攪得天翻地覆,兩個銀燈能搞出什麼事,亞修連想都不敢想。
「既然她們選擇深入,說明離開的方法要繼續探索才能找到。」觀者看向他:「你來選還是我來選?」
亞修看了一眼沒有任何差別的通道:「反正都一樣,你來選吧。」
觀者點頭,率先走進最近的通道。通道里的光源不知從何而來,極遠處有一束耀眼的亮光,當亞修跟進去走了一段路,便聽到後面轟隆隆的巨響,回頭一看發現入口已經被封住了。
「這下伊古拉他們就算進來也找不到我們了……」亞修說道:「說起來,伊古拉他們不會有事吧?」
「既然雙子能騰出手,接下來便是自然教派的潰敗。」觀者說道:「雙生教派對這個深淵無比重視,雙子更是親眼看見你墜入深淵。哪怕是得到你的好感,他們都不會對你的同伴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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