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同時間的自己,不是自己

倖存者理論可還行……亞修攤攤手:「所以你希望預言實現,還是希望預言沒實現?」

索妮婭鼻子輕哼一聲:「我只相信有利於我的預言,不利於我的都是謊言。」

「不愧是你。」

「那你呢?」

「我啊,怎麼說呢……我不在乎預言本身,但我很期待預言與我的對決。」

「對決?什麼意思?」

「嗯,我想想怎麼跟你說好呢……劍姬,你覺得現在的你,跟三十年後的你,在性格、三觀、理想、習慣等方面,還會一樣嗎?」

索妮婭想了想,搖搖頭:「應該不一樣嗎,我現在都沒二十歲,三十年的時間比我從出生到現在的時間還要長,肯定會發生許多改變。」

亞修點點頭:「那如果三十年後的你的靈魂,忽然佔據了你現在的身體,可不可以視為三十年後的你,殺死了現在的你?」

索妮婭小眉微蹙,神色微微有些不安:「可以這麼算吧?」

「將‘佔據過程’延長到三十年,在你通過預言知道三十年後存在一個各方面跟你完全不同的劍姬,而你還是不可避免地成為預言中的劍姬,那可不可以算是預言的劍姬,通過三十年時間慢慢殺了你?」

「……一般來說,沒人會這麼想。」

「但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亞修攤開雙手:「如果不知道預言倒罷了,但你知道了預言,就相當於出現了一個‘未來的你’。你們之間只能活下來一個,要麼是他殺了你,要麼是你殺了他,不存在第二種可能。」

「‘預言’與‘佔據’的唯一區別,只是時間長短。‘佔據’是一瞬間,所以你覺得是「未來的劍姬」殺了「現在的自己」,而‘預言’卻是漫長的日日夜夜,「未來的你」用時間將「現在的你」雕刻成自己的模樣。」

索妮婭嘴唇微動,想說什麼但又沒說,似乎在思考怎麼反駁。而亞修接著問道:

「你聽過一個遊戲嗎?孩童在小時候給長大的自己寫一封信之類的。」

「聽過,我也寫過。」

「你說,長大後的成年人在看見那封信時,會不會覺得那是一封遺言?」

「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他們是完全的不同人,思想、習慣、三觀、理想都大相徑庭,而他們卻曾經活在同一具身體裡,難道不是後者殺死前者嗎?」

索妮婭連連搖頭:「但他們是連續的同一個人,這種改變叫做成長,而不是佔據!」

亞修笑道:「當孩子寫下信的時候,就等於將此時此刻的他凝固在信上。信上的靈魂從連續的時間脫離了,變成了獨立的不變的個體。」

「這不是跟預言很像嗎?預言將未來的自己從某一個時間點抽出來展示給你看,那不就是未來的你給現在的你寫信嗎?」

「不同時間的自己,不是自己。」

「所以我不在乎預言,但我很期待跟預言的對決。當然,像我越獄後會找席林麻煩這種明擺著即將發生的事,算不上預言。但如果未來我們真的因為那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決裂,那就說明預言中的觀者殺了我,預言中的劍姬殺了你。」

亞修忽然沉思道:「說來奇怪,為什麼複合原因裡有愛情,但決裂原因裡沒感情破裂?難道愛情是在決裂後才萌生的嗎,雙方都意識到對方的不可或缺——」

索妮婭回過神來,紅著臉咬牙說道:「那就意味著根本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為了抵抗共同的危機而複合!」

「好啦好啦,你別急嘛。」

「我沒急!」

「嗯嗯嗯,你說得對,該去殺條斬魚龍熱鬧一下氣氛。」

又狩獵了兩個知識生物,不僅沒出經驗寶珠,索妮婭還走神沒攔截住逃跑的知識生物。不過這種失誤很正常,亞修也沒在意,兩人道別後便同時退出虛境。

……

……

意識回到冥想室裡的身體,索妮婭還久久沒回復狀態,腦海裡一直迴響著觀者那番話。

其實在拉近關係後,索妮婭心裡忍不住產生疑惑——觀者到底是不是她想象中的強者復生?

主要是觀者各方面都不像是傳奇人物,不追求力量,也不愛學習,甚至慾望也不深,如果放在劍花大學裡,這種沒有潛力的灰色劣質路人,索妮婭看都不看一眼。

但剛才觀者那番言論,讓索妮婭意識到他絕對不可能是普通人。就算現在是,以後也不可能是。

那股被邏輯包裹的瘋狂,與常理迥異的邪性,索妮婭在《罪術師心理解析》見識過很多次。罪術師並不都是惡人,甚至很多都是甘於平淡擁有家庭的人,但一旦生活被意外打破,他們就會像繭蛹化蝶一樣褪去‘舊我’,敢於踐踏世間一切法律,如飛蛾撲火般追逐心中的光芒。

她回憶起那本書的卷首語——

「他們沒變,只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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