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謹真的很佩服沈凌。
各方面都很佩服她。
這姑娘乍一看是個不太聰明傻子,其實精得很。
當年第一次被吻時想逃避就用了最無賴的法子耍賴,如果不是他醉酒失控說不定就要和這姑娘打個二十年持久戰;
這姑娘乍一看是個沒心沒肺的小孩,其實非常敏感。
他回來後第一次察覺她偷偷從臥室裡爬出來,搓著想抽菸的手指去拿棒棒糖,然後含著糖乖乖蹲在沙發旁看他睡臉發呆的時候……真的是恨透了離開太久的自己。
而現在,她隱隱察覺到了什麼不對的地方,就假裝孩子氣地撒嬌,想用這種方法讓他放鬆警惕,想用這種方法查探他到底瞞了自己什麼。
起初他顧忌換毛期影響一週沒碰她,她就開始演作精。
後來換毛期過去他剋制著和她親熱了幾次,她就一點點試著讓他徹底放鬆,想看他第二天早上和自己一起賴床,好像這樣才能證明什麼似的。
至於現在……
「阿謹阿謹,你看這個電視劇!你看你看!」
因為懷疑他的「重感冒」是作假,就開始變著法黏他,想用近距離接觸打探他是否生病,直接從黏人貓變成了纏人鬼。
「你看你看!阿謹你快看!哎你坐那麼遠幹嘛……不用你給我剝瓜子啦,快過來快過來,抱著我一起看電視嘛!」
……而他們倆之間的關係也從主子與僕人變成了貓與貓爬架。
薛先生面無表情地放下手裡剝到一半的瓜子,感受著摟著他的脖子左蹭蹭右蹭蹭的妻子,覺得是時候再把佛經翻出來念念了。
沈凌的蹭蹭可不是女人對男人那種刻意惹火直逼重點的蹭蹭,那是貨真價實的貓咪蹭蹭,尾巴亂掃耳朵亂抖,一會兒抻起兩隻前爪推他肩膀,一會兒展開後背伸懶腰,還能直接翻個面過來衝他露肚皮。
眼睛雖然一直盯著電視機,可四肢一刻不停,彷彿多動症兒童,完全搞不懂她是故意還是無意。
……真佩服啊。
薛·貓爬架·謹頗為冷靜地放棄了已經被辦斷的瓜子仁,直接往這隻貓嘴裡塞了一把剝好的開心果,趁沈凌坐直吃開心果時終於逃離了原座位,挪挪位置,挪到沙發的另一邊。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作為一個貓爬架被色誘到了。
「凌凌,我得了感冒,不要老黏著我,會被傳染。」
「可這都是你得感冒第三天了……平常也沒見你打噴嚏嘛。」
「感冒不一定需要打噴嚏。我手腳冰涼,臉色還發白。」
「那來吧阿謹,讓我溫暖你!捂手捂腳我都可以呀,快來抱抱我吧!」
薛先生:「……」
可惡,為什麼婚後幾年了還頂不住這姑娘,他的定力下限為什麼這麼容易上下飄忽。
再繼續被這麼蹭下去真的大事不好,他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直接戳破了這姑娘眼睛亂轉打的壞主意。
「凌凌,如果你在幾百年前進了c國的皇宮,能把皇帝的皇位勾下來。」
沈凌卻搖搖頭,很不同意這個說法。
「我才勾不到皇位呢,皇帝不會讓我爬到他頭上拽他髮尾玩,這個勾引方法只對阿謹管用。」
薛先生:「……」
你也承認是故意勾引啊。
「真別鬧了。」他溫聲說,柔和的態度隱含堅定,「好好看電視,凌凌,我不想讓你也被傳染感冒。」
哦。
沈凌仔細打量了一遍薛謹,見他面色蒼白但眼睛有神,剛才亂蹭時也摸摸體溫確定了不是異常低溫,大概真的只是得了小感冒。
……可她直覺還有什麼不太對勁的地方,對上阿謹溫和的視線又覺得那點不太對勁只是錯覺。
阿謹回來了,阿謹對她和以往一樣好,雖然起初有段時間沒有和她親密,但很快就順其自然地發生了應當發生的事情。
沈凌唯一能挑出毛病的,只有他從來不會在親熱後的第二天早晨睡在自己身邊——可阿謹從一開始就沒這麼做過。
至於那些更隱秘的小細節……沈凌早就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貓,比對了一下電視劇與深夜電影裡那些資訊,她當然察覺到他有些過分克制。
可沒有誰比沈凌更明白薛謹是多麼剋制的人了,如果他像深夜小電影裡那樣「粗暴失控」,她才會覺得不對勁呢。
她新學了好多詞,知道阿謹這樣的叫清冷美人,可他對自己又從沒有那份端架子的矜持冷淡,所以沈凌就數數指頭把喜歡的詞都疊在阿謹身上,阿謹就變成了又溫柔又清冷的大美人……
現在這個又溫柔又清冷的大美人突然提出一個人去睡沙發,沈凌只擔心他是不是瞞著自己受了傷,根本不會往那方面想。
「那阿謹你是真的沒事嗎?沒有受傷?沒有遇到意外?」
「沒事,凌凌,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你就是騙過我啊,大騙子,騙我說你那個時候在看煙花,騙我說那裡有五顏六色的鈴鐺和彩虹。
沈凌也學著他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
又溫柔又清冷還會甜言蜜語的騙子大美人,這樣的阿謹也完全討厭不了啊。
「阿謹是故意的。」故意把話說開一半,讓我沒辦法繼續插科打諢。
對方這次沒答話了,倚靠在隔了一個座位的沙發靠墊上,取下眼鏡放在茶几上,衝她彎彎眼睛。
那雙眼睛笑起來有多好看啊,那顆淚痣真是看著就想親,無論是否有珠串輕輕投下陰影。
這次換她被貓爬架色誘到了。貨真價實的色誘。
沈凌咽咽口水,再次肯定:「你故意的。」
明明很少在白天摘眼鏡的,明明知道自己完全抵抗不住這種攻擊。
又溫柔又清冷的大美人笑著說:「這樣子只在家裡給你看,別不高興。」
……可惡。
不知第多少次交鋒,很厲害的貓貓再次被老謀深算的貓爬架擊敗了。
沈凌不耍心眼了,很實誠地要求:「我想被你抱著看電視,這次不動手動腳了。」
對方終於點頭應允,勾勾手讓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