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稿、規劃、謊言、拜託在獵魔公會潛伏的屬下編輯好的簡訊,從偉大祭司的腦子裡,被瘋狂刷屏的「包養」二字衝得一乾二淨。
——什麼還能比親耳聽見薛謹吐出這個詞更重要,啊?!
「凌凌,如果你沒有異議的話,就在這份檔案的最後一頁簽下你的名字,承諾你會履行檔案內的條約。簽訂後我們的關係會發生本質的改變,你要想好。」
沈凌慢慢慢慢掐住自己的臉蛋,捏了捏。
……有點痛。不是夢。也不是夢中夢。
「什麼、什麼改變呀,阿謹?」
「我會開始叫你金主大人,或者女王陛下,或者主人。」
沈凌不慢了,沈凌快如閃電迅疾如風地「唰唰唰唰」把手裡的紙片翻到最後一頁,按著紙角簽上自己的名字,因為害怕中途被缽缽雞搶走所以下筆力道極大,最後一個「凌」字的筆畫勾破了紙。
簽完後,她堪稱殷勤地把檔案推到薛謹面前,薄荷色的眼睛流光溢彩,活躍積極,明媚和快樂的東西多到她的眼睛幾乎能變成蹦起來打滾的小糖球。
「簽好啦簽好啦!來吧來吧來吧!快點快點快點!包養包養包養!」
薛先生:「……」
嗯,還是這麼好懂。
有的時候過於瞭解妻子也是能令人胃疼的事情——
反覆思慮了一整夜,把沈凌目前的心理狀態和感情隱患反覆拿出來推演斟酌,發現最好的哄老婆方法竟然是「完全讓出控制權,讓對方從金錢施與方面得到充分滿足,從而囂張翹尾巴」……
為什麼就不能是「給我買漂亮包包」「給我浪漫約會」「給我名牌首飾」「給我說很多情話」這種方法啊,笨凌凌,哪有「讓我給你花好多好多錢」的被哄方式。
唉。
算了。
妻子自我認知上那感情的不平等,就暫時用金錢上的不平等來平衡吧。
這也能方便他後續的計劃……
他推推泛起白光的厚眼鏡,彎起嘴角笑了笑:「主人好。」
沈凌:「嘿嘿嘿嘿客氣客氣!」
「主人,我想和你去看電影。」
沈凌:「嘿嘿嘿嘿我這就去訂票!」
「主人,你能穿我給你買的漂亮裙子出去嗎?。」
沈凌:「嘿嘿嘿嘿當然當然!」
「主人,請你戒菸。」
沈凌:「好的好的沒問題!」
「主人,你成功戒菸之前我不會親你,擁抱你,和你睡在一起。出門看電影的時候也不能牽手。」
沈凌:「好……噶?」
薛先生開啟檔案,略過有簽字的最後一頁,把沈凌沒關注的前四十九頁「沙沙沙」翻開給她。
笑得眉眼彎彎:「這不是我的要求,主人,是寫在檔案裡的條約,你要包養我就必須遵守。」
沈凌:「……」
她咽咽口水,扳著手指算了算自己戒菸需要多少天,勉勉強強同意:「好吧。」
「不能做的事還有揉腦袋、揉肚子、揉耳朵……總之一切會發生觸碰的行為……」
沈凌已經衝進臥室換衣服了,她得趕在阿謹發現之前把那堆堆成一團的漂亮裙子扯出來掛好。
「好吧好吧!戒了煙就都可以做了對吧?都可以做了對吧?阿謹你說的對吧?」
薛謹捻了捻指尖。
死寂的血管,凍結的骨頭,沒有汗液,更聽不到脈搏。
……從那裡逃出後才恢復出一張完整的皮,骨肉也是昨晚堪堪完整的,最關鍵的血還要恢復很久。
想必趕不上凌凌戒菸結束。
也許是時候找點補品,一併解決後患了。
「當然,凌凌。不,我是說,主人……那時候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我五分鐘就能換好衣服了!不不不!三分鐘!」
【幾小時後,電影院】
排隊進場時,沈凌才從過於興奮的情緒裡清醒片刻。
……這挺難得,因為一路上薛謹都在叫她主人,看似柔弱地跟在她身後兩步的位置,每次對上她的視線時都會微笑,還用下垂的尾音說他想吃爆米花。
沈凌覺得自己能撐到買爆米花時還沒有心臟爆炸,簡直是個奇蹟。
「凌凌,我還想喝點水。」
「好的好的!我去買我去買!」
……不過服務員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大概是這姑娘間歇性發出的「嘿嘿嘿」讓她看上去像個傻子。
沈凌回味了一下剛才發生的歷史性事件,稍微用理智翻了翻那些對話,提出疑問:「阿謹,為什麼你還要我允許你借住在家裡?房子是你的吧?」
薛謹正拿著電影宣傳的小冊子翻看,沒抬頭。
「不是,結婚的時候我就把房子過到你名下了,我所有的財產包括我個人都是屬於你的。」
於是沈凌又不清醒了。
檢票的工作人員也開始用看傻子的眼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