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隻爪爪

「哦,嗯,咳,你在讀什麼呀?好玩嗎?」

「《心經》,佛教經典,c國文化遺產。」

「呃,聽上去很厲害……你具體讀到這本書的哪段啦?」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對不起。」

「嗯,沒關係。」

可怕的傢伙又平靜翻過了下一頁。

沈凌悻悻地縮回腦袋。

沒法在旁邊人身上找話題,她閒極無聊,只好轉轉眼睛,去打量車廂裡的人。

對面的幾個低等人類在玩手機。

旁邊的幾個低等人類也在低頭玩手機。

祭司大人:低等人類真是完全被手機統治了啊。

她撇撇嘴,因為太過無聊,就稍微動用了一點天賦的符文能力,去瞅車廂裡幾個視覺盲區的低等人類。

雖然她在視覺上並沒有非常特殊的天賦,但稍微維持一段時間的環視還是沒問題的。

左邊的視覺盲區還是在玩手機,擠在一起的人和躲在後面的人都在玩手機。

右邊的視覺盲區也在玩手機,擠在一起的人和躲在後面的人還是……咦?

沈凌眨眨眼睛。

右邊的視覺盲區,躲在層層人群后,被陌生男孩困在角落裡的陌生女孩,並沒有在玩手機。

她在抬頭和那個男生接吻,同時伸手抓緊了他的肩膀。

……是情侶嗎?阿謹說做這種事的只可以是情侶或夫妻,而他們的手指上沒有小灰環。

因為自己現在也體驗了幾次吻,所以沈凌並沒有牴觸地移開目光,抱著厭惡與好奇交織的心情繼續盯著那邊。

接下來應該就是小電影裡那些討厭糾纏的行為……

果然。

親著親著男生開始動手動腳了,沈凌皺皺眉,就打算移開目光。

——但是同時,她注意到那個女生先停止了接吻。

她拍開了男生的手,紅著臉在他耳邊說了什麼,然後舔了舔。

沈凌瞪大了眼睛。

女生主動向下縮了縮,咬住他的喉結。

沈凌攥緊了雙手。

女生……

「不要盯著別人看。」

腦袋上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丈夫的提醒很無奈,「凌凌,這是別人的**,用符文能力去盯著他們看不禮貌。」

雖然在地鐵車廂的角落裡做這種事,這對情侶本身也有點太熱情了。

沈凌「哦」了一聲,移開目光,揉揉自己被敲打的那塊皮膚。

剛才薛謹是把手裡的佛經卷起敲打她額頭的,所以一點都不痛。

但沈凌還是揉了很久,眼神發愣。

「……怎麼了?」

薛謹以為是自己沒掌握好力道把她敲疼了,便舉起手幫忙揉了揉那塊皮膚。

沈凌順勢抓住他的手指。

「阿謹。」她小聲問,「他們接下來是要做小電影裡那種事嗎?」

「大概。」

天賦能力就是透視的異瞳掩在鏡片後,薛謹皺皺眉,同樣避開了自己所看到的畫面。

那邊愈演愈烈,已經不是「動手動腳」能概括的了,差不多變化成了小電影現場。

他有點慶幸及時制止了沈凌的窺視。

再怎麼想要體驗這種事,古板的薛先生也不太能接受在公共場合——沈凌膝蓋以上的所有皮膚他都不想讓別人看見,珍愛的妻子展露那種情態時應該藏在自己的臥室裡。

「下一站旁邊有個很有名氣的情趣旅館,他們大概是打算去那裡約會吧。」

薛謹頓了頓,又問道:「怎麼了?嚇到你了?」

沈凌抓著他的手指,點點頭,又搖搖頭。

「……剛才那個女生,親了男生的耳朵。」

「怎麼?」

「還有喉結……」

那又怎麼了?

薛先生一頭霧水,剛準備再試探幾句,就發現了沈凌直勾勾的視線有點不對勁。

他順著她此時的視線低頭看去。

意識到她直勾勾的視線落在他的喉結上。

薛謹:「……」

「小電影裡沒有這些舉動。」

因為在談論這種話題,沈凌往他這裡靠得很近,聲音壓得極小極低,看在旁人眼中就是黏黏糊糊的咬耳朵。

「小電影裡接吻之後就是那個……那個……然後那個……」她緊貼著他,還咽咽口水,「但是雌性沒有做出咬耳朵或親喉結的舉動。這兩個也算在那種事裡嗎?」

薛謹:「……」

沈凌攥住膝蓋上棉被套裝的手移開,改為攥住他的胳膊。

她此時也是幾乎咬到他的耳朵,黏黏糊糊的。

「還有還有,阿謹,如果可以的話,那種事是不是還可以……」

「……鎖骨……」

「……頸動脈……」

「……淚痣……」

「……後頸……」

「……腰線……」

耳朵旁邊的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氣。

最後一個問題小得像只在他耳垂上爬動的螞蟻。

「……你的這些位置,都可以親呀?」

【如果真的要發生這種事,我果然還是希望這出自於你和我一樣迫切的渴望,出自於我對你同等的吸引力。】

沈凌還沒等到回答,就被猛地推開。

她有點懵,還沒撐住手臂把自己穩住,就又被拽住了手腕。

——直接被拽著跑出了開啟的地鐵車廂門。

「坐地鐵還有三十分鐘才能到家。」

一口氣把她從座椅扯到地鐵月臺的丈夫平靜地宣佈,「太慢了,現在就飛回去。」

「哎,等等,什麼,阿謹,剛買的被子還在座位上沒拿……」

「沒必要。」

獵人環視一圈,毫不吝嗇地展開了深紫色的符文結界,呼哨一聲召喚來了自己的靈魂投影。

投影同樣焦急得形狀都沒完全形成,連鳴叫都沒發出,沈凌眼睛一花,只感覺自己看到了一片比以前寬大許多的紫色剪影。

下一秒,她被拽著直接坐到了這片剪影上。

「坐著它飛回去,你不會眩暈。」

獵魔人看看錶,掏出鑰匙拋給沈凌,「我趕在你們兩分鐘後到家門口,這是家門鑰匙。」

「等等,究竟是做……」

座下溫暖寬大的羽毛拍擊起來,沈凌眼前的風景迅速倒退,但這次平穩無聲,腦中沒有任何眩暈感,只有搞不清楚情況的茫然。

停在原地的薛先生目送自己的投影載著她飛離,便迅速撤銷遮蔽性的結界。

他像鬼影那樣混進了人群中,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

……現金只有二十塊,支付寶裡的錢剛才買被子花完了,一般的小便利店可能不接受信用卡,這個時候調動存好的那些存款轉入支付寶或微信也要起碼花費五六分鐘。

「嘖。」

好點的避孕套兩盒要花一百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