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後】
早晨六點三十分,起床,洗漱,出門買菜,準備早餐,讀完晨報,給窗邊的仙人掌澆水,給仙人掌旁新種的金色風信子換水。
下樓跑圈鍛鍊,跑步回來後淋浴,炸好一鍋小黃魚放入盒中冷卻,接著開啟電視看一集《萌寵成長記》。
出差歸來後的某天很普通,退休多年的80歲老爺爺(?)理應平凡而安穩。
——如果他沒有在幾天前的夜晚手賤,這一天應當是可以安安穩穩在家裡喝茶度過的。
……但是因為他不幸手賤了,所以他合法的妻子受到了驚嚇。
沈凌倒是沒有生氣——「我搞不懂這和生氣冷戰有什麼關係,我當然也不會莫名其妙生阿謹的氣,但我現在就是莫名不肯看著你的臉說話,離本喵遠一點」——這出自對方一邊揉搓著臉頰一邊火急火燎跑出電影院時丟下的原話(。)
她只是受到了驚嚇。
……相當不小的驚嚇。
沈凌接連好幾天都在薛謹靠近時從頭髮裡炸出了耳朵,從屁股裡炸出了尾巴——即便後者只是端著茶杯走到客廳,想坐到沙發的另一邊看電視。
她也數次在與薛謹一起吃飯時嚇掉了手裡的筷子——即便後者只是拿著餐巾紙過來幫她揩嘴。
她會在每一次薛謹稍微走近時僵立不動,薛謹感覺自己在她眼裡就像是個新型巨大掃地機器人——他發誓,如果沈凌僅僅露出「驚恐」的眼神,而不是伴隨其驚恐眼神漲紅了臉——自己是不會利落轉身離開,而是會上前仔細安撫她的——是,凌凌,我知道你驚嚇又害怕,但哪個雄效能頂住一隻淋滿了蘋果醬的杯子小蛋糕用溼漉漉的眼睛盯著自己看?
……抑鬱得薛先生這幾天一直在做杯子蛋糕,芝士味橙子味乳酪味香草味黃油味總之一切顏色接近金色的杯子蛋糕,然後在蛋糕頂上用蘋果醬與蘋果糖漿裱出各種不同的造型。
接近沈凌,規避沈凌,去廚房擼袖子做杯子蛋糕,做完杯子蛋糕把它們晾涼拍照,假裝看不見那隻鬼鬼祟祟溜進廚房偷小蛋糕吃的老婆,並破天荒地自己也想吃幾塊這些甜膩膩的小甜品。
可他不能,因為這些小甜品都是小型貓科動物的所有物,但凡拿起一塊,都能聽見躲在另一邊櫥櫃下不肯與他對視的小型貓科動物發出「嗷嗚嗷嗚」的威脅叫聲,其貓語翻譯一下大概是「別動你給我烤好的這些小蛋糕」。
薛謹:……
於是他每次都會拿起一塊裝裝樣子,聽到那個位置傳來「嗷嗚嗷嗚」後再放下,離開廚房時假裝沒看到櫥櫃門裡露出來的金色毛耳朵。
「崽,所以你這個狗派是來炫耀逗貓很好玩?」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為什麼她感到驚嚇時也會臉紅?臉紅的反應太容易遭人誤解……也許某些姑娘感到尷尬時會臉紅,我能理解……但你知道臉紅疊加抖耳朵疊加皺鼻子是怎樣的場景嗎?……為什麼我會娶一個顏值會發光的老婆?為什麼?」
薩爾伽當時挺深沉地看著他,還吸了口煙。
「哦,重點原來是這個?你走進來,見到我,說句‘我很抑鬱’,然後就花了五分多鐘描述你是怎麼刻意把小蛋糕架到高櫃子上看她鬼鬼祟祟伸手去夠的惡趣味,以及你的單反相機買得多麼物超所值,我沒有聽到半點‘抑鬱’,崽。」
薛先生:「……」
「你知道她是個小孩,薩爾伽。」
他扶扶冒著白光的圓眼鏡,「而這種方式無論逗小孩還是逗老婆都合適而得體,我看不出自己在禮儀範圍內做這種行為有什麼不妥當——我已經忍耐得相當艱難了。」
儘管當時在電影院裡發生的事的確能被稱為「手賤」——但任何一個有點常識的同性都應當明白他花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沒有「嘴賤」。
「我明白。」最好的朋友體貼道,「你知道c國的‘君子與小人’吧?那你明白你現在是什麼狀態嗎?」
「……什麼?」
「如果你當時‘嘴賤’,你就是個真小人。」對方吐了口菸圈,「如果你當時什麼都不做,你就是個偽君子。」
薛謹:「哦,所以是穩定良好的中間態,我並沒有意見。」
薩爾伽補充:「不,比起中間態,你現在這種狀態在c國有個更貼切的成語,叫‘豬狗不如’。」
薛謹:……
「你成語用錯了,薩爾伽,這個成語表達的意思並不是中間態。」
「崽,那我換個意思。」
對方深吸一口氣,「作為一對合法合規的夫妻……你特麼和你老婆上個一壘會死嗎?我都不要求三壘了好嗎崽?你真的是她兢兢業業的老母親嗎?」
薛謹:……
「我走了,薩爾伽,看來和愛去脫衣舞俱樂部的大齡單身狗交流並不會得到什麼有用的婚姻建議。」
「沒有!男人!不愛去!脫衣舞俱樂部!」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