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隻爪爪

他絕對是生氣了。

他是在生我的氣嗎?

想著想著,沈凌又意識到阿謹已經就自己的「嚴厲」做出瞭解釋,這是因為他心情不好;而他心情不好是因為那幾個壞蛋不邀請他喝酒,嫌棄他弱小,不肯跟他玩——

精力滿滿,剛剛睡醒的沈凌,便迅速想到了一個偉大而帥氣的點子。

誰讓她是全世界最寬容僕人的偉大祭司呢。

——她偷偷變成低等貓類的狀態,從旅店的窗戶縫裡擠了出去,順著阿謹那幾個同事的氣息一路找了過來。

嗯,如果她能夠讓這些人主動去找阿謹玩,阿謹就不會不開心;開心的阿謹就會願意陪她玩了,並縱容她兩個月來叒擠進他的房間抱著他的手臂睡覺!

這是個多偉大而簡單的計劃!

……雖然沈大祭司的這個計劃有著許許多多的槽點……但可行性還是很可觀的。

如果她來到的是一個人聲鼎沸的正常酒吧,如果與她交涉的是一群醉醺醺的獵魔人,依照沈凌在運勢上的天賦與她強大的能力,把這幫東歪西倒的醉鬼強制拉到薛謹房間的門口,敲響對方的房間門,讓可憐的薛先生拉開門的第一時間聽到醉鬼版「啊~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合唱的可能性——是很大很大的(。)

不知道可憐的薛先生會不會開心,但那個時候他一定不得不用剩下的時間幫沈凌善後,以及陪她玩(。)

然而,沈凌的運勢有它自己的想法,它偏偏讓沈凌在所有人都被喝倒的情況下來到了酒吧;而醉酒的查克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偏偏只有這麼一個勸人喝酒的奇葩毛病。

「來來來!」這個傢伙揮舞著酒杯,因為沒敢出手拉扯沈凌幾乎把酒液揮到了她的臉上,「喝喝喝!」

「就剩你一個人了嗎?算啦,你是阿謹的朋友,阿謹只和你一個人喝酒也會很開心的,你跟我來……」

「不不不!」

執拗的酒鬼繼續揮酒杯:「喝喝喝!我不走!來喝喝喝!喝!和我喝!」

沈凌停住腳步,撇撇嘴。

「這是你提的條件吧?必須要我喝酒,你才肯走?」

查克:「喝喝喝!喝!快喝!喝!哈哈哈哈給本大爺喝倒!」

嗤。

金燦燦的美少女幾步跨過來,一爪子拍向了吧檯。

「喝就喝。」偉大而帥氣的祭司驕傲地說,臉上的智慧(幼稚)之光與幾個月前她與這個男人隔門對撓的樣子完全相同——

「不要挑釁我,低等生物,我喝了你就要跟我走。」

「喝倒!倒倒倒倒倒!」

「……別小看本喵!倒的一定會是你!」

查克咧著嘴「哐啷啷」推來一堆嶄新的啤酒瓶,他撬開瓶蓋,把酒液一瓶又一瓶地倒進沈凌面前的扎啤杯。

金色的酒液,泛著白白的泡沫,閃亮亮的。

很像她喜歡的寶藏。

雖然從來沒喝過……但這個好看的造型,一定是很好喝的味道吧?就像阿謹給自己買過的匯源蘋果汁?

沈凌舔舔唇,豪氣地捧起了酒杯,仰頭用對瓶吹可樂的架勢灌了進去。

「噸噸噸噸噸……」

「好!喝喝喝!我也喝!喝!」

【十五分鐘後】

「嘭」。

千杯不倒的查克同學,慘烈陣亡。

他的後腦勺先是磕到了吧檯邊緣,又在倒下過程中磕到了凳子腿,最終重重磕在木地板上,不省人事。

整個酒吧,徒留偉大而帥氣的祭司端坐在原地。

沈凌灌下了最後一杯扎啤,推開旁邊累積成堆的空酒瓶,看著倒在地上的手下敗將笑得前仰後合。

「倒啦!是你,嗝,倒啦!本喵的勝利!」

沒有人回覆她,這個初次喝酒便展現酒神風範的幸運姑娘在原地晃了晃。

半晌,她又按住胸口,小小打了個酒嗝。

「本喵……是來幹什麼的?哦,找阿謹玩,找阿謹玩……」

她突然跳了起來,大喊道:「本喵回去找阿謹玩啦!大家再見!哈哈哈哈!」

——於是酒神風範蕩然無存。

【e國,凌晨三點半,某家旅店的長廊】

可憐的薛先生,還是被哐哐哐砸門的聲音驚醒了。

與之伴隨的還有女聲清唱:「啊~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

薛謹:「……」

「小兔子……嗝,阿謹乖乖,把門開開,啦啦啦啦~~」

薛謹:「……」

「兩隻腦斧,兩隻……兩隻小鳥,飛得快,飛得快,一隻沒有腦袋~一隻沒有翅膀……真好看~真好看~啦啦啦啦啦」

可憐的薛先生按住了自己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掀開被子下床,趕在沈凌用自己教過她的兒歌編出什麼嶄新的恐怖童謠之前,拉開房門。

「沈小姐,現在是凌晨三點半,希望你能有一個‘陪我玩’以外的合理解釋……」

門外沒有沈凌。

薛謹一愣,便往旁邊看了看。

——然後與一隻抱著扎啤杯,蹲坐在牆角的金毛美少女四目相對。

美少女臉頰通紅,愣愣地盯著他瞧,說:「嗝。」

薛謹:「……」

他瞬間清醒了。

「你去喝酒了?」薛媽媽快走幾步接近了她,被沖天的酒氣刺激得皺緊眉,「誰?誰騙你去喝酒的?哪個玩意兒給你的酒瓶?在這個時間點?」

三個街道外躺屍的查克:……

他冥冥之中抖了抖。

索性,此時的沈凌並沒有出賣他。

她看著疾步接近,彎下腰來檢視自己狀態的薛謹,眼神越來越直。

「沈小姐?沈小姐?頭暈不暈?想吐嗎?來的路上有沒有吐?具體喝了多少?」

他好看的手再次伸了過來,沈凌敏捷地捉住了。

兩隻手,捉住一隻手,攥緊了就不肯鬆開。

「阿謹,我要……」

「你要?」

搖搖晃晃的腦袋,不肯撒開的爪爪。

沈凌一點一點,視線範圍內那枚銀環也一點一點。

真漂亮。

我的。

真漂亮。

全都是我的。

我就要——

「我不要住單人小房間!」

她猛地向前一撲,竭盡所能把薛謹的手臂也扒拉了過來:「我要和你睡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一!起!」

「……沈小姐……」

「睡一起!」沈凌扒拉著他的手臂不放,腳也胡亂蹬了起來,彷彿在發著什麼不得到目的不罷休的大脾氣,「阿謹!我要和阿謹睡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玩!玩!」

薛謹:「……」

他還未從這恐怖的酒瘋發作中緩過神來,就聽到沈凌「哇」地嗷了一嗓子。

「睡一起!」偉大的祭司眨巴著薄荷色的圓眼睛,氣勢洶洶地抽起了鼻子,「否則我現在就哭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