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沉下聲來,沒把獵魔人普遍對狙擊手職介的歧視帶到話裡:「我們這次遭遇的魔物潮中可能存在高等級魔物。你能看到查克的位置嗎?」
「可以。」
海岬旁的燈塔,藤紫色的眼睛轉動了一下。
天空劃過了一抹安靜的飛影,下一秒,陷在魔物中揮刀的紅髮男人倒映在這雙異瞳眼中。
這還是個從頭至腳的俯視視角,似乎他不是越過千米去觀測,而是盤旋在目標的正上空。
「很好。你能把位置報給我嗎,查克在我們的幾點鐘方向?」
「八點鐘方向,距離1200米或1500米。」
在魔物潮裡拼殺了一千多米,這就是可以單獨獵龍的強大獵魔人嗎?
團長暗自咂舌,併為這段過長的距離感到頭疼:「你儘量掩護,我們會趕去與查克匯合,告訴他高等級魔物……」
「稍等。」
燈塔頂部,潛伏在陰影裡的狙擊手,輕巧調轉了手中武器的方向。
搜尋,瞄準,鎖定,準備。
——這柄武器微微探到了存在光線的地方,而那甚至沒有閃亮的狙擊鏡、沒有細長的槍管——
一把漆黑無光的木製十字弩。
構造古樸又簡單,體積小重量輕,甚至可以塞進一個小提琴盒裡,再搭上一把琴弓。
沒有射程,沒有威力,甚至沒有瞄準鏡的小古董。
但這柄武器安靜對準了黑暗中的某個位置,優雅且敏捷的手指扣上扳機。
藤紫色的瞳孔裡早已不是魔物潮中的查克——它正觀測著一隻近似於人形,擠在黑色的岩石中間的魔物。
燈塔六點鐘方向,距離3200米,逆風,能見度低。
眼睛不再眨動,它定住了焦距,同時吸氣與吐氣全部消失。
「啪。」
——一絲比水花濺下還要微弱的輕擊,3200米以外,藏在岩石與海浪裡的高等級魔物應聲炸開。
炸成了零散的屍塊。
藤紫色的箭影安靜消失在海浪裡,如同「獵場」撤回後的死寂,獵人收弩,扶上耳麥。
「好訊息,不需要聯絡查克。」
完成了獵殺的生物安靜注視著那隻魔物的殘肢,直到確認它的腦漿也沉進海浪:「剛才發現查克砍死了一隻類似於人形的魔物。大概是這波魔物潮的指揮者,如今目標已清除。」
「……已經清除?」
「已經被查克清除。」
他頓了頓,「剛才查克一陣亂砍一次性獵殺了不少魔物,估計他並不明白自己一併獵殺的是指揮者。」
半晌的沉默後,耳麥那邊的團隊領導者大大鬆了口氣,然後是零星的歡呼聲。
後面大概沒什麼需要自己做的了,這個團隊經驗足夠豐富,而近距離拼殺會弄髒他好不容易晾乾的衣服。
說到衣服……
「e國的乾洗店真貴啊。」
薛謹微微嘆息了一聲,脫下無指手套,把它和弩箭一起疊進了自己的琴盒裡。
接著,他合起地上的琴盒,扣緊,拿起掛在燈塔尖端的單肩背包。
手伸進背包的外口袋,拿出了一枚銀色的小圓環。
把戒指套上無名指後,又開啟背包拉鏈,伸進內口袋。
「醒醒。」
獵人持弩的手指無奈地戳了戳裡面睡成一灘的金色毛茸茸:「沈小姐,附近有深夜販賣的蘋果派。」
「喵……呼呼……喵嗚……」
你先買……我明天起來吃……
「不,食物要趁熱吃。」
熟通貓語的薛先生面無表情:「我絕不會再第二天早上爬起來偷摸進旅店廚房給你熱蘋果派。」
「嗚嗚……喵……喵……喵。」
背包裡伸出了一隻金色的爪子,該爪子慫成一小團,拍打著試圖把拉鏈重新拉上。
想都別想。
獵人敏捷扣住了拉鏈環,捉住這隻爪子往外拉:「是你把我害到這兒出差的。」
沈凌:「……」
她有點慫,而且不知為何有點心虛,心虛到不太敢用低等貓類的叫聲敷衍他。
「我同意離婚了哦,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意見。」
背包裡發出了弱弱甜甜的女孩子聲音:「我跟著阿謹去民政局了,我那天很乖。」
薛先生一臉冷漠:「是啊,然後在我們辦理離婚手續的前一秒,櫃檯突發癲癇,二號替補人員的老婆要生了,三號替補人員吐出了自己的午飯,四號替補人員還沒上,獵魔公會的電話和簡訊就來了連環轟炸,據說e國的魔物潮提前了,緊急召集所有獵魔人剿滅。」
沈凌:「……」
「阿謹,嘿嘿嘿,我想吃蘋果派啦!去吃蘋果派去吃蘋果派!」
「沈小姐,那就從我的背包裡爬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一個幸運e怎樣才能扛過幸運s順利與其離婚的事》
《關於本喵覺得離婚完全ok本喵的運勢卻完全離不成這件事》
《關於主人的運勢比主人還要開竅懂得挽回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