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謹滯留第四天,上午十一點整】
當事情發生的時候,沈凌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
她正致力於把薛謹買給自己的樂高艾爾莎、樂高蝙蝠俠、毛絨兔子娃娃與昨天在電玩城贏來的布朗熊、史努比、長長長條喵、以及若干小玩偶擺在一起。
她今天只吐了兩次,還老老實實(指被抓起來時沒有用力蹬腿試圖逃跑)吃掉了一整碗的貓草,阿謹說她的身體情況似乎好轉了,所以如果能夠繼續保持這個狀態,下午他破例給自己兩條炸小黃魚。
沈凌闊別炸小黃魚已久,已經到了一旦想到「小黃魚」三個字就忍不住吸口水的程度,如今破天荒地老實待在這裡——
她沒去阿謹附近轉悠,沒有纏著阿謹陪自己玩,整隻貓從挺得筆直的背到微微上翹的毛尾巴都在拼命暗示「我很乖,我很乖,我很乖,快給我小黃魚吃」。
就在沈凌努力表現自己的乖巧——她發現不去阿謹周圍轉悠實在太艱難了,她總覺得自己的僕人瞞著自己在做各種各樣好玩的事情——並且為了降低吸口水頻率而分散注意力,試圖集中精神思考地毯上的這些東西可以組合在一起排什麼戲時——她用餘光瞥見薛謹匆匆穿過客廳,手裡還拿著手機。
他似乎在講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有點急。
但他這次講電話時沒有捂住胃部,神色也很輕鬆,說明這大概不是自己「不能偷聽」的正經事?
沈凌抖抖腦袋,悄悄把耳朵的方向擺過去。
「……不……好吧,今天不行……不,不是火鍋的問題……」
火鍋。
這個關鍵詞迅速被耳朵捕捉,金黃色的絨毛跳了跳,尾巴不禁雀躍地擺動了一下。
「……說真的,我在忙……家裡有……什麼?你說什麼?」
阿謹捂住胃部了。
神色開始變得很奇怪。
……大概是開始討論正事了?
沈凌想把耳朵收回來,卻發現聽到了「火鍋」關鍵詞後它就一個勁地想湊過去聽下文。
「……你說‘我們就在門外’是什麼……等等……」
阿謹放下了手機。
沈凌立刻重新坐好,把背挺直——並用力按住了自己忍不住往那個方向轉的三角形小耳朵——
薛謹沒有注意到客廳地毯上這幕貓與耳朵的戰爭,他拿著手機快步走向玄關,開啟家門。
這是門外迸發的聲音:「嗨!崽,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這是薛謹面無表情關門的聲音:「硄!」
沈凌的耳朵嚇得縮了回去,尾巴上的毛毛也被薛謹震聾欲耳的砸門聲炸了起來。
薛謹猛地扭過頭。
沈凌急忙把炸毛的尾巴塞進屁股收好。
——索性阿謹依然沒有看她,而是低頭,捂住胃部,扶著太陽穴,深呼吸。
「……阿謹?怎麼啦?你還好嗎?」
薛謹緩了一會兒,看看沈凌,發現她換毛期時總是突然蹦出來的耳朵和尾巴消失了,除了捂著屁股的姿勢有點奇怪與金色的捲毛略微蓬起以外,就是個普通的漂亮美少女。
「……沈小姐,家裡有客人來了。」
他不得不說,「麻煩你在接下來的時間努力把耳朵和尾巴收住……如果能辦到,今天我炸一整鍋新鮮小黃魚給你。可以嗎?」
唔。
【五分鐘後】
僕人的朋友是我的什麼?
低一等的僕人?
沈凌扒在沙發上,悄悄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從門口走進來的幾個陌生人。
一個和她以前賜福的那些人有點像,西裝革履,皮鞋鋥亮,還抱著黑漆漆的長方形小包,就是藍底白花的領帶稍微出格。
一個渾身上下都是噹啷響的東西,似乎是金屬……這種金屬鑲的到處都是,夾克褲子靴子……頭毛是火紅的哎,嘴上竟然也鑲了幾個金屬環。
一個似乎是那種與教團曾經僱傭過護送自己的「頂級獵人」,短短的馬甲,看上去亮亮細細的緊身褲,神色冷冷的,手腕上戴著護腕……唔,是毛茸茸的護腕!
最後一個的穿著奇奇怪怪,衣服花色七彩繽紛,似乎是袍子的東西堆在肩膀附近要掉不掉,嘴裡還咬著一根長長的管子。
長長的管子裡還噴出了白白的煙霧。
哇。
一個個都很好玩的樣子。
接觸到沈凌純潔好奇視線的薛謹:……
他面無表情地按住了走在最前面的朋友,依次序一個個往外推:
「把衣服拉好,把釦子扣好,衣領最高要遮到下巴,耳環唇釘非主流夾克都給我脫下來,穿緊身褲的把襠部遮住再進門,頭髮染色不去洗掉就別進我家門。」
幾個朋友:???
「你他媽——」
「崽,你最近去考了教導主任執照嗎?所以普通人類的世界還有教導主任執照對嗎?」
「本大爺這不是染色!不是染色!這份熾熱的火紅是天生的!」
「您好,所以我可以進去?」
薛謹趕人的動作一頓,衣著舉止完全沒問題的鐘海林誠懇地看著他。
似乎是沒什麼問題的樣子。
鍾海林見他好像是默許的意思,便開始低頭換鞋。
左看右看挑不出不能入未成年眼(?)的衣著問題的薛·教導主任·謹:「你沒問題,先進來吧,我去倒茶……」
扒在沙發上興奮探出頭的沈凌:「你好!你叫什麼名字?我能玩你的花領帶嗎!它看上去很好咬!」
薛謹:「……倒茶給你後請你站在外面喝完,換了領帶再進來,謝謝。」
「硄!」
教導主任の砸門聲
猛然遭遇二振出局鍾海林:「……」
被教導主任一振出局的眾人:「……」
門第二次緊閉,門外的非主流奇葩們(?)沉默了許久。
半晌後,穿著緊身褲、手腕上有毛茸茸護腕的冷麵酷哥回頭看向薩爾伽。
……一邊用雙手把襠捂住一邊咬牙切齒看向薩爾伽。
「你確定他是被老婆綠了?不是突然去孤兒院領養了一個女兒成為雞媽媽?」
薩爾伽:「……」
他正努力把耷拉下肩膀的袍子往上拉:「崽,冷靜。」
鍾海林嘆息:「每個男人被綠後或多或少都會精神失常,精神失常後的表現都各有不同,各有千秋。艾倫,我們要懷抱著對待精神病人的寬容與慈和。」
捂襠的艾倫:「精!神!病!人!不會成為雞!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