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為此聯絡任何人,動用任何關係——既然要瞞過教團,就不能使用普通的表面手法。
可以把這個當成一次工作,沒錯,一發弩箭的事而已。
那種龐大富裕的商業集團,中心掌權人肯定在某個閃閃發光的寫字樓頂層吧……嗯,是比對付魔物時還有優越的天然狙擊條件。
雖然有點心疼昂貴的特化記憶攻擊箭,一支那樣的箭花了他四百多美刀,存了好幾年捨不得用……但四百多美刀買斷教團的窺視還是很划算的。
「xx電子科技集團……我找找,總部的周遭地理位置……位於a市……」
「阿謹,哈欠,早上好……你醒的好早。」
臥室的門被推開,沈凌揉著眼睛走出來。
她還緊緊摟著毛茸茸的兔子娃娃,薛謹不忍直視地把目光挪回了電腦螢幕。
沈凌沒注意到對方鏡片後眼神的波動。
她又打了個哈欠驅散了睡意,再次抬頭就看到薛謹老老實實盯著筆記型電腦的螢幕。
沈凌疑惑地抖抖耳朵:「你的胃怎麼了?」
「……我的胃怎麼了?」
「嗯,就是你這種表情和動作啊。上次我在超市拿零食時你就是這樣的。」
薛先生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正用手捂著胃的位置。
——四百多美刀的特化記憶攻擊箭就要這樣用出去,耗在人類富豪上還拿不到任何酬金,說不心疼是騙鬼,他現在又胃疼又心疼。
看來自我催眠的能力又進步了,呵呵,可喜可賀。
他誠實地解釋道:「我的胃還好,這是一個被生活所迫後,只能惋惜逝去金錢的動作。」
「哦。」
沈凌的目光更好奇了:「我活了一百多年還沒見過呢。」
無形的箭再次扎穿了薛先生的胃。
「你真的很缺錢啊,阿謹。」
第三支箭。
「你大概窮到什麼程度?要不要我……」
薛謹趕在千瘡百孔之前打斷了這姑娘的可怕吟唱:「沈小姐,不需要,謝謝。我待會兒還要再出門一趟,樂團有點工作。你牙刷了嗎?」
但沈凌這次沒被轉移話題。
昨晚的夢境讓她破天荒想起了自己糟糕的前任僕人(她早就把對方忘得差不多了)——那個伺候自己格外不盡心、還把自己關在籠子裡不給水不給食物的討厭僕人,只是因為他是自己出逃後第一個近距離接觸的人類,就得到了她那麼多的賜福……雖然後來她把賜福都收回去了,但如今和阿謹(的慘狀)一對比,沈凌就有點不甘心。
她給了那男人一個商業帝國呢,阿謹的十張獎券太寒磣了。
同樣是本喵的僕人,憑什麼聽話好用的僕人還沒有糟糕討厭的僕人得到的獎賞多?
本喵這麼偉大,應該做到賞罰分明,讓最聽話的僕人擁有本喵身邊最雄厚的資本嘛!
於是沈凌抱著毛絨兔子,踩著毛絨拖鞋興奮跑過去:「阿謹,你想不想要股票?期貨?礦產?我給你賜福好不好?」
薛謹:「……」
大早上的,這姑娘還沒睡醒。
他再次伸手抵住她的額頭,將其推遠。
「沈小姐。」首先請你注意,「賜福」這個名詞一般說出來人家就知道你是祭司不是普通魔物了,「既然你是從那個……a國的大型魔物養殖基地逃出來,就應該稍微收斂一下自己的能力,保持低調,以免基地領導人在外面聽說了你的蹤跡,從而找到你。」
沈凌一愣,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淺蔥色的大眼睛寫滿信賴。
「你說得有道理,阿謹真聰明。」她回答,「那把南非的黃金礦改成南非的鑽石礦給你好不好?」
薛謹:「……」
對方充滿信賴和親近感的漂亮眼睛不禁讓他停頓了一下思考黃金和鑽石哪個更值錢,幾秒鐘後,他才猛然反應過來——「黃金或鑽石」的更換選項和「低調」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沈小姐,這不……」
「我已經低調啦。」沈凌開始有點不高興,這個僕人什麼都好,就是總嫌棄她看在他份上才破例的單獨賜福——這可是以前的僕人們求都求不來的東西呢——
「現在天然鑽石的產出量和通用程度普遍沒有黃金高,你要是想低調點就拿幾個鑽石礦走嘛,拿完了我再補……」
幾個?鑽石礦?還要再補?補什麼?
「……幾個一般般的高檔首飾品加工廠……」
薛·深淵般自制力·謹堅定地制止了對方:「你等等。」
他突然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沈凌如果是以那樣的方式被教團培養長大,又已經逃出了三年多的時間,作為游離於人類世界之外的流浪小貓生活——她應該是不會把「首飾品加工廠」「股票期貨」掛在嘴上的。
按常理而言,沈凌這樣的個性更不會在流浪時單獨關注礦產的「產出量」「通用程度」等問題。
薛謹是個窮人,但他好歹知道這些燒錢玩意兒每隔幾個月就會出現價格浮動。
……那麼,果然,按照鍾海林給出的情報……
「沈小姐。」薛謹試探著問,「你認識xx電子科技集團的老總嗎?」
他把自己的筆記型電腦轉過來,讓沈凌看清螢幕上的照片。
沈凌只瞅了一眼,就嫌棄地皺起了鼻子,扭起眉毛——這是逼她吃貓草時她露出的表情。
她很快扭過頭,還小小地「呸」了一口。
「討厭的僕人。」沈凌頓了頓,又補充,「討厭的前任僕人,不給我水喝也不給我兔子玩。」
「沈小姐,所以你是在沒有收斂能力時遇到了這個男人,並在他身上施加了一些影響,所以才……」
才有了教團追蹤到的線索,要麻煩我花幾百美刀趕去a市替你掃尾啊……
薛謹苦口婆心地說到一半,猛地打住。
他把沈凌的形容又過了一遍腦子。
沈凌見他扶扶眼鏡,眼鏡上泛起了白光。
……哇,是逼我吃貓草時的表情。
「你說,沈小姐,這位曾經不給你水喝,還不給你買兔子玩?」
「怎麼啦,阿謹?」
沈凌條件反射地離這個狀態的薛謹遠了點,警惕地擺起尾巴,防止其暴起把自己抓去吃貓草:「我想那個討厭僕人只是因為太笨,不知道‘超市’是什麼而已。你看,你帶我去超市買兔子娃娃之前,我也不知道有‘超市’這個東西。」
「沈小姐。」對方看上去不是要抓她吃貓草的樣子,語氣很平和,「我確認一下。你是說,這個擁有一個商業集團的男人,他甚至沒帶你去超市買一隻14塊8毛8的玩偶嗎?」
「?對呀?怎麼了?」
很好。
找到了不用花費四百美刀的便捷方法。
薛先生點點頭,平靜合上筆記本,停止了地形調查與狙擊計劃。
他拿起手機和銀行卡,把錢包放好,背上單肩包。
「沈小姐,去洗手間收拾一下,把我昨天買回來遮你耳朵的帽子帶上。記得穿長裙遮尾巴。三十分鐘後我們出門,今天計劃去商場再給你添幾個毛絨娃娃,我還要在十一點之前去趟銀行。」
沈凌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沒有被抓去吃貓草而是即將能收穫幾個新娃娃,她還是很高興的。
「好的好的!阿謹稍等,我馬上就好啦,等我三分鐘——對了,你去銀行幹什麼,你是要買期貨嗎?那我——」
「不用了,沈小姐。」
薛先生推推眼鏡,平和地站起身去給她收拾出門要穿的長裙與帽子,「我只是去xx電子科技集團旗下的銀行存款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霸道總裁語:天涼了,讓王氏破產吧。
平平凡凡薛先生:我就是去王氏銀行存個款。
當某個人在金錢律上的運氣已經堪比因果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