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謹:「……」
他默默伸手去擋了一下。
艾爾莎的積木鼻子被撞掉了。
沈凌的鼻子則皺了起來。
「……對不起。」
「啪啪啪啪!」
沒有鼻子的艾爾莎瘋狂敲擊著薛先生的褲管:「攻擊!攻擊!攻擊!」
「沈小姐,對不……」
試圖再次道歉的薛謹,對上了後者憤怒的視線,發現她的耳朵沒有非常高速地撲稜,並瞥到了她微微翹起的毛尾巴。
啊這。
他總算明白了什麼,停止道歉,捂住胸口,向沙發上一倒:「啊,我被擊中了。」
沈凌:「……」
她深吸一口氣,恨鐵不成鋼地指點:「捂膝蓋!捂膝蓋!我攻擊的是膝蓋!」
「對不起……啊,我又被擊中了,這是從膝蓋傳導至胸口的冰雪電流。」
……這個僕人真蠢!蠢死了!
「不要棒讀!帶點感情!不要加奇怪的設定!」
「不好!我被擊中了!這是從膝蓋傳導至胸口的……偉大冰雪電流!」
沈凌滿意了,金燦燦的耳朵微微豎起,尾巴更加上翹。
「這才對——啪啪啪啪!」
「呃……這是繼續從膝蓋(褲管被毛尾巴打了一下)……從左側的膝蓋傳導至胸口的偉大冰雪電流!」
【兩小時後】
在沙發上富有童心地和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兒(?)玩了很久,把原本因為只能吃貓草不能吃小黃魚而生氣的對方輕易哄好後,薛謹照顧她度過了睡前的最後一次嘔吐,讓她漱嘴刷牙,最後把翹著尾巴的金色毛茸茸哄進了被窩。
當然,薛先生是個擁有深淵自制力、依舊打算幾天後與其離婚、奇葩且詭異的男人,所以他與沈凌一同塞進被窩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個焐肚子的熱水袋、一隻毛絨兔子玩偶。
幫沈凌掖好被子後他差點伸手去床頭櫃尋找兒童小夜燈的開關,萬幸他忍住了。
——萬幸他沒有給沈凌買兒童小夜燈,否則這種養女兒的既視感……
其實是挑選小夜燈時發現市場裡沒有環保光源,出於「不能讓沈凌眼睛疲勞」的考慮才沒有買小夜燈。
「晚安,沈小姐。」
「晚安……阿謹。」沈凌打了個哈欠,抱著熱水袋,因為肚子上暖乎乎的溫度有點昏沉,「你……唔,你不上來睡覺嘛?」
「我暫時還有點事。24小時的期限已經過去,我待會兒要去趟印度洋,還要去趟醫院急診室。」
沈凌睜不開眼睛了。
「印度……什麼羊?」
「嗯,沒什麼,就是穿著雨衣出去一趟。」希望超市的20元一次性雨衣能經得住印度洋的旋風,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那架失聯的飛機,「你有什麼想要我帶回來的東西嗎,沈小姐?」
沈凌的意識也逐漸模糊。
「薰衣草味兒的……」
「?薰衣草味的什麼?香薰還是布娃娃,沈小姐?」
「……阿謹……拜拜。」
「沈小姐,下次請把話說清楚……算了。晚安。」
【二十分鐘後,印度洋,某艘被困於季節性旋風邊緣的漁船】
瑟縮躲在艙室裡的小女孩,終於鼓起勇氣,靠近了一步窗戶。
豆大的雨珠把窗戶震得梆梆直響,可這一次,她沒有被嚇得重新躲回床底。
因為地板不再晃動,風聲不再咆哮,天空不再陰鬱,空氣不再流動——
有那麼一瞬間,這個呆呆地望向天空的小女孩,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紫。
它穿透暴雨,像條平滑而無聲的曲線,徑直沒入了風暴中心。
一個呼吸的時間後,風聲再次咆哮,地板再次晃動起來。
小女孩跌跌撞撞地向後倒。
「哦!天吶,寶貝,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快,快跟媽媽出來,叔叔們已經弄好了救生船,萬幸我們只是在邊緣,而且風暴似乎停息了不少,快——」
小女孩的媽媽開啟艙門,跌跌撞撞衝過來,及時抱住了她,焦急地試圖把她往外帶。
但是小女孩呆呆地說:「媽媽,我看到雨燕了。」
「什麼?你聽話,媽媽現在沒有——」
「好大,好美,好安靜的雨燕。紫色的雨燕。」小女孩張開手,笨拙地比劃:「和畫報上不一樣,比畫報漂亮好多好多,還要大好多好多,翅膀有這麼寬——它鑽到了——鑽到了那個大怪獸的裡面。一下子,一下子就閃過去了!」
「寶貝,你是不是被嚇——」
母親焦急而煩躁地拽住她的手臂,試圖往艙室外面扯,卻感到船板微微震了震。
翻卷的海浪突兀平息。
咆哮的風聲突然安靜。
小女孩掙開了母親的手臂,興奮地指向窗戶,尖聲叫道:「看!媽媽!就在那兒,它又鑽出來了——就是那道紫色的——就像薰衣草味兒的,特別漂亮的紫色!」
媽媽抬眼望去。
發現空中的確有那麼一道模糊的紫色——然而,也許是過於敏感的聽覺讓它捕捉到了這邊一個低齡兒童同樣的形容詞,它的翅膀斜了一下。
這一下傾斜破壞了飛行的平衡,模糊的紫色碰到了還在盤踞的風暴雲,閃電迸出,精準擊中。
小女孩:……
小女孩的媽媽:……
小女孩:「薰衣草味兒的……烤雞有嗎,媽媽?」
小女孩的媽媽:「瞎說,寶貝,那只是你看花眼的一道閃電。走走走。」
作者有話要說:【你有什麼想要我帶回來的東西嗎,沈小姐?】
【薰衣草味兒的阿謹。】
——某不知名薛姓男子,以身作則告訴我們,運氣很差的鳥不要在印度洋風暴附近思考關於老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