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杯子,丟枕頭,扯毛線團……好好的一個漂亮姑娘,怎麼行為舉止和貓科動物似的。
教育,必須要教育,好好教育。
【某處郊外公寓,上午十一點整】
沈凌可不比某位勞碌命的可憐獵魔人,也沒有做奇奇怪怪的夢——沒心沒肺的小孩一向是要睡滿8個小時或以上的時間,這樣才能擁有一整天蹦蹦跳跳的精力。
以前沈凌的每一天都用在「寶庫」附近的徘徊,以及走街串巷的巡視世界中——所以,她往往在某塊破棉絮裡一躺,就是十多個小時的睡眠。
畢竟睡覺時不會感到肚子餓嘛。
故此,當她打著哈欠醒來時,已經臨近中午。
……肚子餓了。
沈凌習慣性地往旁邊蹭了蹭腦袋,她尤其喜歡用薛謹的枕頭蹭腦袋,因為薰衣草和雨水的味道香香的——
感受到枕頭上不同以往的餘溫時,她清醒了一下。
哦,阿謹昨晚凌晨回來了?
然後他拒絕了我的抱抱歡迎……哼,不識好歹的低等鳥類!
但是現在他已經醒了?那他就一定自覺去廚房伺候本喵了!
沈凌在被子上揮揮爪子,拖長身體再伸了個懶腰,稍微活動了一下,便輕盈地跳下了床。
她一步三蹦地往門口蹦躂,屁股後的尾巴隨著主人的好心情微微上翹——四個月都沒吃到熱騰騰的剛出爐的香氣四溢的炸小黃魚,她實在是——
【抱歉,我現在不想和你玩。】
……哦。
小貓歡快無比的蹦躂僵住了,尾巴逐漸下垂。
想起來了。
昨天晚上,阿謹莫名對她這個形態很不耐煩。
所以,用這個形態……阿謹大概不會給她小黃魚吃。
哼。
低等鳥類。
【五分鐘後】
「我下班回來啦——阿謹中午好!」
「歡迎回來,沈小姐。」
依舊穿著睡衣的姑娘把家門敲得梆梆直響,精力十足得彷彿是在什麼安穩的地方趴著睡了八個小時,而不是凌晨三點跑出去參加奇怪的工作——
薛謹替她開門,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
精力滿滿,活蹦亂跳,就差背個小書包再繫條紅領巾。
……是我對「工作」這個詞有什麼誤解嗎?還是說美少女不可能成為社畜?
那這個社會對待美少女也太偏心了吧。
沈凌覺得自己很大度地原諒了這隻鳥類昨晚的無禮,嗯嗯,換位思考一下,他可能是真的累到不想和自己玩,所以今天中午一定就會變好啦!
於是她又興高采烈地朝上揮手手,從而帶起了身上的大t恤,露出了短短的小熱褲。
以及……
薛先生的目光凝滯了。
凝滯在沈凌肚子上淡紅色的一小塊。
——那其實只是極淡極淡的痕跡,奈何沈凌的皮膚太白太嫩,這白肚皮上紅紅的一塊實在太過突出。
「你肚子上的痕跡是怎麼回事?」
「哎?」沈凌茫然地順著他的目光檢查了一下,「肚子?這塊?我昨天睡前還沒……不,我是說,昨天上班前還沒有這塊紅的?大概是被揉紅的吧?」
無論是紫色的手下敗雞形態,還是眼前這隻裝模作樣的兩腳獸,和她玩的時候都喜歡啄(揉)她肚皮,哼。
薛謹:……
你上班為什麼會被揉肚子?
「大概」是什麼態度?
一點警惕心理都沒有,女生的肚子是陌生人輕易能摸的嗎?
——這些問號都被他嚥了回去,努力告訴自己這可能是沈凌與同齡人之間的相互打鬧。
薛·早晨狠rua人家肚皮的罪魁禍首·謹:「回來就好,沈小姐,到廚房來,我們談談。」
「好噠!有小黃魚嗎?」
「有。但我們首先要談談。」
沈凌從他平和的語氣裡沒讀出什麼異常,便興高采烈地跟進廚房,跟在揹著身的薛謹身後來回轉悠。
「阿謹阿謹,小黃——」
「沈小姐。」
男人從櫥櫃裡拿出什麼,合上櫃子,轉過身,過於厚重的圓眼鏡上依舊是一片白光。
他把手裡的東西依次序擺在餐桌上放好,拉開椅子,示意沈凌坐下。
——而沈凌的目光無可抑制地黏向了他依次序擺在餐桌上的東西。
亮亮的。
閃閃發光的。
皮卡皮卡的。
薛謹一字排開了五隻玻璃杯,指著第一隻杯子對沈凌說:「沈小姐,你看,這是用來喝水的東西。」
沈凌盯著這些亮晶晶,眼睛都瞪圓了:「哦……」
「你之前扔在地上的,雖然也是杯子,但和這種並不同。你覺得是哪裡不同?」
「皮卡皮卡的!這個是寶藏!」
薛謹:「不,不是,把手撒開。」
他把杯子稍微推離了一點蠢蠢欲動的沈凌,再次耐心解釋:「像這種亮晶晶的,剔透乾淨的材質——一般都是易碎品,沈小姐,你要謹記。」
「易碎品?」
沈凌的手蠢蠢欲動地跟著杯子跑:「什麼易碎品?」
「它容易碎裂,經不起摔打,碎裂後迸濺的碎片也容易劃傷你,沈小姐。」
薛謹立刻擋住了沈凌蠢蠢欲動的手,並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就像這樣,沈小姐。只不過,到時候劃到你的不是手指這種柔軟的東西,而是尖銳的、會刺傷你的東西。被劃到的地方還會流血、疼痛。」
沈凌的手背被劃得有點癢,她縮縮腳趾頭。
「疼痛?」
「是的,沈小姐。你亂丟亂扔的壞習慣我可以慢慢教育……但唯獨這種,你必須立刻意識並改正。不僅僅是杯子,一切你在家中看到的、亮閃閃的、晶瑩剔透的東西——它很大可能性上都是易碎品,而我不能允許你去亂扔、亂丟這種東西。會導致家裡髒亂暫且不提,損失金錢也沒關係——亂扔、亂丟易碎品會讓你受傷、流血、疼痛——這絕對不可以,沈小姐,你要學會保護好自己。明白了嗎?」
沈凌懵懂地點點頭,而薛謹敏捷地伸出另一隻手接住了——沈凌另一隻手推下去的、最靠近桌邊的玻璃杯。
一推一接,動作都是快得來不及眨眼。
剛剛教育幾句,就目睹杯子差點摔碎的薛謹:……
剛剛點頭答應,就條件反射扒拉杯子的沈凌:……
她心虛地轉轉眼睛,收回了條件反射干壞事的手手,還試探著把被薛謹握住的另一隻手手往回抽。
……沒抽動。低等鳥類的目光有點嚇人。
「對不起啦……可是我忍不住……真的……尤其是這種東西……」
你是貓嗎,看到擺在桌上的杯子就想往下推?這是什麼奇怪的忍不住?
薛謹把沈凌不安分的兩隻手都握過來,對於她往回抽的行為沒有絲毫動容:「沈小姐,請你認真聽好。不要亂扔易碎品。」
「我、我當然知道!我都聽明白了!就是那種亮閃閃又皮卡皮卡的寶藏,不能亂扔對吧?」沈凌翹著腿在餐桌下方亂蹬,自己所向披靡的利器(指爪爪)被全部包進柔軟掌心的感覺太奇怪了,她又想撓人又想抖耳朵——「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以後對待這種易碎的寶藏只能扒拉只能舔!但是不能亂扔!」
薛謹:「……我覺得你沒有明白,沈小姐,扒拉或舔也——」
話音未落,急於證明自己瞭解、從而抽手離開的沈凌就猛地坐起來,靠近了他。
她大大方方、坦坦蕩蕩地跳了跳,撞上薛謹的側臉,然後舔了一口。
舔。
離嘴角還差幾釐米的舔舔。
——當然,在貓貓界,「舔」可能就是相當於討好的蹭蹭吧?
薛·貓貓最想納入爪爪的亮閃閃寶藏·謹:「……」
沈凌:「好的!就這樣!我明白了!面對亮閃閃的寶藏一律扒拉舔舔——你剛才說什麼,阿謹?」
面對什麼都不懂的美少女,薛先生保持了底線。
他沉穩平和地把沈凌的兩隻手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沒什麼,沈小姐,不要扒拉就行。但舔可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