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大概不會有人比這男人更加嫻熟自如又坦蕩的利用恩情施壓了。
他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墨時琛不說話,說話對他來說也的確很耗力,且疼,他的手指輕輕捏著她的指尖,連眼瞼都垂下了,斂住了眸底的內容。
溫薏也沒說什麼,她並不太想答應他,也沒有答應的意思,恩情是恩情,歉疚是歉疚,跟愛情有什麼關係呢,又不是古代講究以身相許。
但這種時候,她也不能不理他。
嘆了口氣,她輕輕的道,「你住院這段時間,我會照顧你的。」
男人捏著她的指沒松,淡淡的嗯了一聲,無欣喜亦無失望,教人頗難捉摸,不過溫薏也沒多琢磨就是了,最近一段時間,她實在是心力交瘁得厲害。
…………
墨時琛出這麼大的事,墨時謙自然是要過來的,他對此很是不悅,覺得這個哥哥很煩人,但又不能撒手不管,倒不是什麼兄弟情,純粹覺得他要是沒了他得更煩。
來都來了,即便是做做樣子,他也得去醫院看一趟。
墨時謙去探傷的時候,溫薏正在弄蘋果給他吃。
他這種傷患程度,拿個蘋果給他啃那肯定是不行的,溫薏得洗好,削了皮,然後用水果刀切成很小很小的果肉丁,然後用牙籤叉著餵給他。
墨時謙沒用這麼矯情的方式吃過蘋果,一般他是不吃的。
如果吃不了,他更不會吃。
他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了會兒,墨時琛定力很強,完全可以當他不存在,但溫薏很快收了手,簡單收拾完後道,「你們聊,我回家一趟,早點吃完午餐然後過來餵你。」
「讓蘇媽媽吩咐廚房,連你的那份一切準備了,你就在這裡吃就好,」說罷,他轉頭看了眼墨時謙一眼,轉而淡淡的道,「我跟他說不了幾句話,而且也沒有避險的必要。」
溫薏抿了抿唇,「那我出去走走吧。」
他望著她,「你要走去沈愈的病房裡嗎?」
這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吧?他們本來就沒住多遠,以她跟沈愈的關係偶爾去看看也是很正常……不看才不正常吧?
她又不會待很久,也待不了很久,一旦超過十五分鐘,他就會花式催。
沈愈似乎也拿他沒轍,日漸沉默。
她一會兒後才無奈的道,「你沒必要這麼斤斤計較吧?」
而且,她要不要去看沈愈,似乎輪不到他管?
她不過是欠著他的恩情又因著他受傷了,所以不想跟他爭執硬要忤逆他罷了。
「我不喜歡。」
溫薏沒說話,朝著墨時謙道,「你們聊吧,我一會兒回來。」
還是還是拿起大衣披上,開門走出去了。
墨時琛看著她的背影,神色平淡,似乎不太高興,可墨時謙覺得,這男人應該是志得意滿才對,他剛進來的時候,見溫薏溫柔細緻的喂他吃蘋果,他就看出了那藏著的真實底色,哪怕並沒有太表現出來。
「挨一槍,換到得償所願了?」
墨時琛扯著唇角,懶懶散散,「還沒。」
即便多少了解他,但墨時謙此時還是忍不住哂笑一句,「捨命救情敵這種事情也給你遇上了,溫薏可真夠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