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時琛看著她被淚水淹沒的臉龐,斂著眉眼,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你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回答我……」李千蕊見他久久不語,整個人更加的絕望了,她又想起了什麼,眼睛驀然睜大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是因為他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恢復了記憶,所以……他現在偏向了他弟弟跟溫薏?
墨時琛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垂著眸,溫淡的道,「跟這個無關,千蕊。」
「那是為什麼?」李千蕊本就不穩的情緒立即變得激動了起來,連聲音也跟著提高了,「那是因為……我不在你身邊的這段時間……你這麼快就愛上她了?」
他淡淡的,「跟這個也無關。」
「那到底是為什麼……你現在就是要護著她,不是麼?」
「不是我護著她,」男人的聲線極其的好聽,乾淨而低沉,只是太淡靜,淡靜得冷清,「你父親在遺書裡說,你們對不起溫薏的地方,他願一力承擔,以死謝罪……跳樓自殺,是他的選擇。」
李千蕊的臉色刷的慘白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連掉著的眼淚也都止住了。
她又哭又笑,「你覺得我跟我爸,對不起溫薏,我爸他……該死?」
「我沒這麼說。」
「你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
「你父親遺書裡說的,你們對不起溫薏,千蕊,她因為這件事情而受到了傷害,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即便我是李儒,我也仍然這麼認為……」他的眼睛渲染了墨汁般的漆黑跟深沉,一如他這個人,「至於你父親自殺,我沒有說過他該為此而死,也不這麼覺得,我只是說——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沒有人逼他。」
李千蕊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眼淚再次淌下,這次是無聲的,「你現在也覺得我救你……是圖謀不軌,另有所圖……是為了你的錢?」
「為了我的錢還是為了我的人,本質上都沒有區別,結果都一樣,我不追究這些。」
「你怪我?」
男人扯了扯薄唇,「你不救我,我也許會被搜救隊打撈到,也許會屍沉大海,就那麼死了,從這個意義上而言,我姑且當做是你救了我這條命,也不追究你出於私心,既不試圖聯絡我的家人,也不上報警察,但是……溫薏出錢資助你的時候,你為什麼絕口不提?」
「我……」李千蕊蒼白著臉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丈夫死於空難,她說的是已經不在了,我就以為已經打撈到了屍體確認了死亡才那麼說……我根本沒想到會那麼巧……」
墨時琛一雙眼睛坦坦淡然的望進了她,「就是怕巧合,你才不說的,千蕊,你即便不是存心隱瞞,但絕對心存僥倖,人心裡的這些小心思,我再清楚不過了。」
李千蕊原本是屈膝蹲在李父生前的病床前,聽完這句話,身子逐漸的虛軟了下去,她閉上眼睛,笑了出來,臉上的淚水卻流的更加肆意了,「你其實不過是變心了……所以才這麼說的吧?」
她又睜開眼,看著他,神色悽楚到了極致,「一個月之前,我們還好好地……你也答應過,你會娶我,難道那個時候,你不知道溫薏她是你的妻子嗎?」
「你想聽實話?」
李千蕊一震,然後靜默,無聲的眼淚愈發的洶湧了。
「是非過錯對我而言,從來沒有變過,」他端坐在椅子裡,俯首看著坐在冰涼地板上的女人,平平緩緩的陳述,「之前我是李儒的時候,打算跟你在一起,所以溫薏的一切跟我無關,現在,如你所言,我的確是變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