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歡睡了一天,即便是吃了感冒藥,也沒什麼睡意。
她拿著手機,翻來覆去的看,可其實什麼都沒看。
直到螢幕上突然顯示來電。
她看著跳出來的「木頭墨」三個字,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在等他。
等他回來,或者等他的電話。
伸手就準備滑動接聽,但在指尖碰觸到螢幕時,還是頓住了。
一直等了十秒鐘,她才接了電話。
將手機放置在耳邊,她並沒有出聲。
低沉溫柔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歡歡。」
她眼睛突然就酸了。
「歡歡?」
她咬著唇,「嗯。」
「身體舒服點了嗎?」
「你晚上不過來了是嗎?」
男人低低的聲音像是耳語,「sorry。」
「好,我知道了。」
「感冒了就早點休息,嗯?」
她幾度想開口說,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也想撒嬌說,我不舒服,你來陪我吧。
可話到嘴邊,還是說不出口。
心裡荒蕪得厲害,孤獨得厲害。
生病總是連帶著無法阻止的脆弱。
明明知道她生病了,為什麼不能來陪她?
越是質疑,越是無法理所當然的索愛。
她甚至胡思亂想的懷疑……是不是他因為藥物要了貝絲,她不是他唯一有過的女人了,他也覺得……她對他來說果然一點都不特別了?
她悶著嗓子,極其壓抑的回了一個字,「好。」
掛了電話後,她把手機順手擱在一邊,望著白色的天花板出神,沒一會兒,感冒藥的催眠效果還是陣陣的襲來。
不是藥效沒有催眠,只是她在等人,所以才覺得沒有睡意。
慢慢的,她還是睡了過去。
…………
寧悠然走之前留了池歡床頭的燈和玄關的燈,方便墨時謙回來的時候看路。
夜深,整個城市都安靜了下來。
池歡的睡眠大多數時候不深,不過墨時謙的動靜也輕到幾乎沒有。
他站在床邊,藉著床頭沒關的那盞燈看著靠在枕頭上的女人的臉。
可能是發燒的緣故,原本白皙的臉蛋還是酡紅的。
他的手指一靠近她的臉,甚至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熱度。
皺眉,不是已經打了點滴退燒嗎?男人的手終究是沒有碰觸到她的肌膚,只有她纖長細密的睫毛刷過他的指腹,癢癢的,又好似軟軟的,這軟一直延伸到他的心底。
收回手的時候,墨時謙眼角的餘光無意中瞥到枕頭上那一團小小的深色。
像是被眼淚打溼,還沒有幹。
…………
墨時謙在床邊站了良久,又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夜,中間可能閉著眼睛小睡了一覺。
不過天還沒亮,他就醒了過來。
第一件事就是回到臥室,伸手輕輕的探著女人的額頭。
溫度基本降了下去,燒退了。
他低頭注視著在清晨晨光中還睡得很深的女人,說不出的綿延到深處柔軟,又有幾分只能剋制的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