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當李原對杜景榮說要把他們家的電腦拿回局裡時,杜景榮並沒有說什麼,於是李原和程波小心翼翼地把電腦弄回了局裡。
電腦拿回局裡就送去技偵那邊了,李原倒也沒多過問,他知道,讀取上面的資料需要一定的時間,於是就先回了辦公室。
聶勇統計的結果讓他頗為吃驚,甘必強的兩張卡在開通後的兩年間裡,一共存入過約七萬多錢,平均到每個月將近三千塊錢,這種收入趕得上一個公司裡的普通職員了。
很顯然,甘必強有一份外人所不知的工作,這份工作只要在家上上網就能幹。這個發現讓李原頓生疑竇,為什麼杜景榮並沒有提過這件事,她是不知道還是故意隱瞞。
李原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就隱藏在那臺電腦裡,所以,他相當期待著程波能給他一個好訊息。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今天早上,他一到局裡就去了程波那兒。
程波見他來了:「著什麼急,還差一點兒。」
李原拉了把椅子坐下:「還得多長時間?」
程波說:「不好說,還有幾個密碼需要破譯一下,可能,兩個小時吧。」
李原有點奇怪:「這麼長時間?」
程波瞪他一眼:「你以為像你想得那麼簡單!」
李原百無聊賴:「那……你這兒有什麼新鮮的……」
程波很不高興:「這能有什麼新鮮不新鮮,還是那些東西。」
李原站起來:「拿給我看看。」
程波也站了起來:「每次看完都得我們自己收拾,你那素質能不能提高點兒。」
很快,這個案子的現場證物又被擺到了桌子上,無非還是那些東西,錢包、駕照、鑰匙、衣物……
李原看著看著,忽然用手敲了敲桌子:「這個甘必強不是個千年宅男嘛,他要駕照幹什麼。」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那個駕照看了看,「兩年前申領的……」這個時間恰恰和他辦理銀行卡的時間相吻合。
李原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一個想法漸漸在他腦子裡成型了:兩年前,甘必強開始做一份工作,這項工作收入可觀,但並不穩定,報酬也是通過某人直接往他的卡上存現金支付的。這份工作主要的內容是在家上網,但有時也需要出門,而且出門的時候必須自己開車……
李原把這幾項放在一起考慮了一會兒,忽然發現,似乎沒有他知道的什麼工作能滿足這些條件,無論合法的還是非法的。
這樣一來,他對那臺電腦上儲存的內容就更加感興趣了。
李原把這些證物又扒拉了兩下,他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兇器——那把餐果刀——上了。他把刀拿了起來,上面的血指印清晰可見。
李原看了看刀,又把它放下了,雖然現在買刀具要實名登記,但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一場真正有預謀的殺人案中也不可能出現一把已經在警方這裡備過案的刀。況且,這把刀上一無編號二無標識,也不太不可能通過它倒查當初買刀的人是誰。
不過這把刀上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在刀刃上刻著「家宜」兩個字,旁邊還刻著幾道雲紋,看來這是這把刀的商標。李原想了想,把刀放下,給程波撂下一句「我馬上就回來」之後便離開了。
李原直奔法醫辦公室而去,顧馨蕊此時倒是沒什麼事情,一看他進來,冷冰冰地問了一句:「有事兒?」
李原說:「我記得傷口的深度是七公分,寬度是三公分對吧。」
顧馨蕊說:「是啊,怎麼啦?」
李原說:「是一刀刺入嗎?」
顧馨蕊說:「當然了,傷口平滑,沒有任何的毛刺,怎麼,有問題?」
李原沉吟著:「我記得,沒有毛刺就表明傷口是一次形成的,對吧。」
顧馨蕊說:「是啊,這個傷口就是一刀形成的。怎麼,你懷疑有兩個兇手?」
李原搖搖頭:「倒不是,兇手這一刀,可夠狠的。」
顧馨蕊依然保持著那種不冷不熱的口氣:「看上去是這樣。」
李原問:「這一刀需要很大的力氣嗎?」
顧馨蕊這才略微沉吟了一下:「需要很大的爆發力,不過,那把刀也比較鋒利,這也是造成這種創口的原因之一。」
李原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好吧,我知道了。」他轉身就走,而顧馨蕊並沒有挽留他。
李原再次回到程波的辦公室,程波氣呼呼的:「你又來了?」
「回來了,」李原一邊敷衍著程波,一邊走到桌子旁邊,看了看那一攤證物:「你沒把這些東西收起來嘛。」
程波窩著火兒:「你不是說你還要回來嗎?」
李原卻沒再說什麼,他又走到了桌子旁邊,又把那把刀拿了起來:「這把刀很快嗎?」
程波看了他一眼:「挺快的,怎麼?」
李原問:「這把刀是本來就這麼快,還是被人磨得這麼快的?」
程波直撓頭:「你這話問得……這可不好說,不過這種餐果刀,主要是切個水果蔬菜什麼的,一般也不需要多快。」
李原說:「也就是說,這把刀有可能被兇手特意磨過?」
程波說:「這可不太好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刀可能平時不常用,所以才能保持這種鋒利程度。一般的刀,如果平時經常用的話,肯定不會這麼鋒利,即便磨過,也未必能達到這種程度。」
李原說:「要這麼說,準備這把刀就是為殺人準備的了?」他的心頭不禁掠過一絲寒意。
程波說:「嗯,除非是那種磨剪子磨刀的手藝人來磨,不過,這種手藝現在都快失傳了。」
李原問:「那怎麼才能判斷這把刀是沒用過,還是用鈍了之後又磨得這麼鋒利了?」
程波說:「你這可實在有點難為人了,這個有這麼重要嗎?」
李原有些不置可否:「這個嘛……嗯……要不再說吧。」
程波卻不放心:「你別跟我扯什麼再說,我這兒技術手段有限,解決不了你那些稀奇古怪的要求。」
李原一笑:「那個電腦弄好了嗎?」
程波說:「還沒有,你先回去吧,弄好了我給你打電話。」
李原還想說什麼,程波說:「你趕緊把那些東西收好走吧,我這兒還不少活兒沒幹呢。」李原只好草草地把那些證物收了收,然後告辭離開。
回到大辦公室,許鶯、聶勇在。許鶯見他進來,連忙跟他打招呼:「呀,老李,你來了。」
李原聽她這話,悻悻地說:「我早就來了。」他掃視一眼,「老曾呢?」
聶勇說:「出去了,說是去查那把刀的來源。」
他倒跑到我前頭去了。李原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哦」了一聲:「把你昨天弄的那表給我看看。」
聶勇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很快便把整理後的甘必強銀行卡存取記錄交給了李原。李原拿著這幾張紙又看了看,許鶯問:「老李,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李原便把自己對於甘必強現在可能有一份工作的想法向許鶯和聶勇說了,然後問他們:「你們知道現在有這樣的工作嗎?」他不得不承認,對於網路這種東西的理解,自己早已落伍了。
許鶯和聶勇對視了一眼,又遲疑了片刻,許鶯才說:「是不是開網店啊?」
李原搖搖頭,這種情況他已經考慮過了:「不太可能,他傢什麼囤貨都沒有,不像是在賣東西的樣子。」
許鶯說:「那我們也不知道了。」
李原看看他倆,知道也指望不上了,只好說:「那算了,等甘必強的電腦資料弄出來之後再看吧。」
他說完這句,順手翻了一篇,這是最後一張了。李原拿眼睛溜了溜,忽然有什麼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立刻把那張紙拿到了眼前。
李原反覆看了幾遍,這才用一根手指戳著那張紙說:「這麼明顯的問題,你們就沒有發現嗎?」他的語氣裡似乎有些責備的意味。
聶勇和許鶯都緊張了起來,許鶯甚至有些結巴了:「老……老李,是什麼?」
李原把紙翻過來亮給他們,用手指又敲了敲:「你們看這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