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16日

孫寶奎帶著廖有為、李原、曾憲鋒坐在夏廳長的辦公室,馬劍也在。夏廳長喝了一口水:「氰化鉀被盜和女老師被殺的兩個案子全破了?」

孫寶奎說:「都破了,已經移交檢察院了。」

夏廳長點點頭:「大學的老師和學生幹這種事,現在的人都怎麼了?」

孫寶奎說:「是啊,那個老師幹這事兒還挺上心的,事先偷配了人家的鑰匙,還偷偷進過那個女老師的家幾次,不過,好在是破案了。」

夏廳長說:「現在,就是日本人來的這件事了。剛得到的訊息,東宮源次郎一行昨晚住進了天華,明天準備轉到驚雁湖度假村。」

幾個人都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孫寶奎慢慢說出一句:「我記得,東宮的父親東宮道彥是在驚雁湖附近被擊斃的吧。那個地點現在是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就在驚雁湖度假村的旁邊。」

夏廳長說:「是啊。」

孫寶奎說:「好像省城的幾個中學後天會組織學生去搞愛國主義教育,另外,全市還要拉響防空警報。」

夏廳長點點頭:「嗯,估計後天會相當熱鬧。」

孫寶奎說:「那我們的任務,就是盯緊他們?」

夏廳長說:「是啊,既然有情報說,他們跟恐怖主義可能有瓜葛,我們就不能掉以輕心。對了,你上次跟我說的,跟薛文傑吃頓飯聚一聚,這個原則上可以,但要注意談話內容。」

孫寶奎說了個「是」,夏廳長說:「還有個情況得讓你們知道一下,徐永良回來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李原說:「徐永良……就是那個率部擊斃東宮道彥的國民黨軍官?」

夏廳長點點頭:「不是冤家不聚頭,九一八當天徐永良還會在驚雁湖度假村出席一個臺灣企業家的論壇,當然了,說是論壇,統戰工作才是最主要的任務。」

李原想了想:「這個徐永良……得有一百多歲了吧,還參加企業家論壇?」

夏廳長說:「九十七了,路都走不動了,只能坐輪椅。他最小的兒子開了個公司,他是名譽董事長,拉出來裝門面而已,其實不起什麼作用。」

李原說:「那,他倆要是見了面,這熱鬧就更小不了了。」

夏廳長說:「儘量避免吧。」

李原說:「這些人怎麼都跟約好了似的,怎麼也不把這些事情錯開?」

夏廳長說:「有些事,誰也沒辦法,這個論壇的日程是很早就確定了。我們總不能跟徐永良去說,被你擊斃的那個東宮道彥的兒子來了,所以研討會要取消,你也別來了吧,那成玩意了。」

李原說:「那這要是碰上了……」

馬劍說:「你放心,我們已經照會過日本方面了,希望東宮在中國的地面上老實點兒,我們不會為他的胡鬧所引起的後果負任何責任。」

李原說:「那日本那邊怎麼回答?」

馬劍說:「懇請我們確保東宮源次郎的安全,除此之外,別無迴音。」

李原笑起來:「有點成心看熱鬧的意思。對了,日本首相不是都選出來了嗎,東宮還折騰什麼?」

馬劍說:「東宮瞄準的是明年的大選。今年日本是換首相,但不換執政黨,所以沒他的戲,得到明年換了執政黨之後,他的黨派上了臺,他才有可能當首相。」

李原說:「那他跑過來,也是為了給他們那個政黨造勢了?」

馬劍點點頭:「看來他是有這個目的。」

夏廳長說:「老孫,你們晚上那頓飯打算安排在哪兒?」

孫寶奎說:「天華附近,有個錦雲樓。」

夏廳長想了想:「檔次還算可以。」

孫寶奎他們從省廳出來,李原說:「孫局,我有點兒事兒,先不回局裡了。」

孫寶奎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有事兒?」

李原「嗯」了一聲:「有點私人的事兒。」

孫寶奎說:「那你忙你的去吧,不過晚上別誤事兒。」

李原說了個「知道」,也沒跟廖有為和曾憲鋒打招呼,便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自顧自地走了。

琪琪開學之後,李原還沒有見過她。李原到了她的樓下,給她發了條簡訊問她在不在,結果很快琪琪就回過來了:「你怎麼這時候來呀,我還在上課呢。」

李原回了個:「那你先上課吧。」把手機放進包裡,他想了想,師大倒是還有個熟人,找找她去吧。

李原敲了敲開著的門,正在看書的秦雨綿抬起頭來:「喲,李警官,稀客呀。」

李原笑笑:「路過,順便進來看看。」

秦雨綿也笑了笑:「原來不是專門來看我,請坐吧。」說完她站了起來,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櫃子裡,「正好,有人送了我點兒不錯的咖啡,您嚐嚐嗎?」

李原說:「行啊,那太好了。」

結果秦雨綿從櫃子裡拿出了一整套煮咖啡的工具,李原有點驚訝:「您喝咖啡可真講究。」

秦雨綿從一個鐵罐子裡抓出一把咖啡豆扔進研磨機裡,開啟電源,然後又往咖啡壺裡接滿純淨水,這才抬頭對李原說:「是啊,我平時沒什麼愛好,就喜歡兩樣東西,咖啡和茶。這兩天正趕上沒什麼茶葉了,就請您喝點兒咖啡吧。」

李原想起第一次見秦雨綿的時候,她正在喝茶,便說:「您喜歡喝什麼樣的茶呢?」

秦雨綿說:「龍井,最好是明前,不過現在這個天氣已經不太適合喝這種茶了。另外,錫蘭紅茶也不錯,李警官,您呢?」

李原說:「我平常只要有一大茶缸子涼白開能解渴就行了。」

秦雨綿把磨好的咖啡粉放進了咖啡壺裡:「對了,您女兒呢,最近怎麼樣?」

李原說:「就那樣吧,一樣讓人不省心。」

秦雨綿說:「出了那麼大事兒,終歸是要成熟一點吧。」

李原說:「可能吧,最近很久也沒見她了。」

秦雨綿說:「您來了也不去看看她?」

李原說:「她上課呢。」

秦雨綿說:「等會兒她要是下了課,您讓她到這兒來吧。」

李原有點遲疑:「怎麼……」

秦雨綿說:「您別那麼緊張,我就是想讓她過來聊會兒天而已。」

眼看著咖啡壺裡冒出了陣陣蒸汽,秦雨綿關上電源,把咖啡倒在兩個小杯子裡,又把一盒方糖開啟放在李原的面前:「嚐嚐,嫌苦的話,加點兒糖吧。」

李原啜飲了一口,確實很香,他連連點頭:「不錯,真好喝。」

秦雨綿似乎有點得意:「那您可得多喝兩杯,這麼好的咖啡我也第一次遇到呢。」

李原又喝了一口,這才把杯子放下:「對了,那個小女孩呢?」

秦雨綿說:「您說小田啊,她去圖書館了。」

李原說:「上次那個事兒,把她也嚇壞了吧。」

秦雨綿重重地「嗯」了一聲:「這種事兒……咳,沒法說啊。對了,您這兩天有空嗎?」

李原說:「哦,什麼事兒呢?」

秦雨綿開啟抽屜,取出兩張票放在他面前:「明天和後天,我有一個個人作品展,您和您女兒一起去吧。」

李原拿起票來先看到了上面的地點——驚雁湖美術藝術館:「這個地方,好像是在驚雁湖度假村裡面嘛。」

秦雨綿點點頭:「我一個朋友贊助的,他在驚雁湖度假村有股份。」

李原說:「原來如此……」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需要穿得正式點嗎?」

秦雨綿說:「那倒不必,只要不是太隨便就可以了,這麼熱的天,不會有幾個穿西裝打領帶的。」

李原說:「那就好,我穿西裝沒型。」

秦雨綿笑起來:「您應該去定製一套西裝的,我一向認為,男人的西裝必須定做,否則還不如不穿。」

李原想起自己那點兒死工資,只有苦笑的份兒,幸好這時手機響了。他拿出來一看,是琪琪發的簡訊:「我下課了,你在哪兒呢?」

李原喝完自己杯子裡剩下的那點兒咖啡:「該走了,謝謝您的咖啡,很好喝。」

秦雨綿說:「有空就來坐坐唄,我這兒別的沒有,茶和咖啡都還是不錯的。」

李原連說:「一定,一定」,抓起那兩張票晃了晃,「還得謝謝您這兩張票。」

秦雨綿嫣然一笑:「那咱們明天見?」

李原很確定地點點頭:「明天見。」

李原再次到了琪琪的樓下,撥通了琪琪的手機,結果琪琪還沒到。又等了幾分鐘,琪琪才出現,她一看見李原就問:「你來幹嗎?」

李原說:「看看你,換寢室了,看看你的環境怎麼樣。」

琪琪說:「你可別看了,上回讓你看了一眼,我們寢室被抓走三個人。」

李原說:「你今天下午還有課嗎?」

琪琪說:「沒有了。」

李原又問:「週六週日沒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