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說:「我大概看過這裡的選單,夏季選單上,中餐很簡單,都是些米飯麵條之類的,而西餐和日餐倒還可以,但是,裡面都沒有用骨頭做的東西,想來這應該是廚房圖省事,儘可能地減少存放的食材種類。而馮老先生曾經說過一句話,他曾經看見孟濤把骨頭吐了一桌子。顯然在這裡吃飯不太可能吐骨頭,那麼馮老先生是在哪裡看見孟濤吐骨頭的呢?況且,當時跟孟濤換房間的時候,馮老先生那種口氣完全是一種長輩教訓晚輩的口氣,我不相信以馮老先生那種風度,會如此不客氣地對一個並不熟悉的人說話。」
魏雅晴顯得很慍怒:「李警官,你如果老是這麼無端猜測的話,我會非常生氣的。這裡住的女人這麼多,你憑什麼就認定是我要跟他約會?你怎麼不問問其他女人?」
李原說:「抱歉,之所以跟您談這種事情,就是希望您能夠對我說一些實話。雖然現在種種跡象都指向了你,但確實沒有證據證明您跟這些案子有關聯,但是請魏小姐要明白,這一系列案子的背後,隱藏的是什麼,恐怕都是你我所想象不到的。現在,請魏小姐務必配合,早點揭開謎團,這樣才能阻止出現新的受害者,我們也才能有離開這個鬼地方的可能。」
魏雅晴冷冰冰地說:「那我恐怕要讓李警官失望了,我對您說的這些事一無所知,也跟孟濤完全不熟,至於馮老跟他熟不熟,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馮老的私人護士,照顧他的日常生活和健康,其它的,我一概不清楚。」
魏雅晴說完就出去了,李原被扔在房間裡直髮愣。他有點懊悔,自己似乎輕敵了。
李原鬱悶地回到房間,琪琪正在房間裡跟玲兒瘋,見他進來,也不搭理他。韓明豔站起來想問問,一見他的臉色,又把話咽回去了。
李原坐在沙發上,玲兒跑過來,一跳就跳到了李原的懷裡,嘴裡還叫著:「警察老爸。」
李原抱住玲兒,沒說話,琪琪在旁邊有點不滿:「你就算答應一聲又能怎麼樣?」
李原也不理她:「玲兒,出汗了,彆著涼。」
玲兒說:「老爸該刮鬍子了。」
李原騰出一隻手,摸摸下巴,也覺得有點怪剌人的。琪琪見李原只顧著玲兒,不免有點醋:「你怎麼也不管我呢?」
李原好像剛看見她一樣:「感冒剛好,別瘋。」
琪琪又生氣了:「你對我就不能態度好點兒。」
李原說:「我看你挺活躍的嘛,感冒好了?」說完摸了摸琪琪的額頭。
其實琪琪早就退燒了,李原這一摸,引起了她更大的不滿:「哎呀,好了好了,別假惺惺了。我看你這張臭臉,是不是案子又進死衚衕了?」
李原有點不耐煩:「別打聽這個,又不是什麼好事兒。」
琪琪說:「看來你一個人還真是玩兒不轉,讓我聽聽,又出什麼事兒了?」
李原不太想講案子上的事情:「行了行了,好好待著吧,別瞎起鬨了。」
琪琪「哼」了一聲:「那你就自己抓腦袋吧。」
韓明豔打圓場:「琪琪,你爸爸很累了,讓他休息一會兒吧。」
琪琪看了韓明豔一眼:「韓姐,你淨護著他。」
韓明豔不置可否,對李原說:「你還是稍微睡會兒吧,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
李原「嗯」了一聲,站了起來:「我還是回我的房間睡會兒吧。」
李原洗了個澡,躺在床上一會兒就打起了鼾。
李原睡得正香,又有人來敲門。他不情願的爬起來,看了看外面,天都黑了,走到門口,開啟房門一看,韓明豔抱著玲兒,旁邊站著琪琪,黃旭華、史鴻賓分在左右,段蕭茹和幾個服務員、保安在外圍,一群人圍著門口。韓明豔聲音都有點變了:「你,你沒事吧。那位馮老先生找你。他用對講機叫,你沒反應,我就趕緊來看看……」
李原扶著額頭,站在門口,清醒了一下:「沒事兒,我睡著了,沒聽見叫我。」
韓明豔說:「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你趕緊去看看馮老先生吧。」
李原說:「行了,大家都先回去吧,我洗把臉就去見馮老。」
李原走到247的門口之前,心裡一直有些好笑。他按了一下247的門鈴,出乎他意料的是,馮允泰居然是自己搖著輪椅親自來開的門。
兩個人一進屋,馮允泰陰沉著臉:「李警官,你今天白天到底跟小魏說了些什麼?」
李原含含糊糊地說:「沒說什麼,瞭解一下情況而已。」
馮允泰顯然很生氣:「李警官,我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今天小魏回到我這裡之後,情緒一直很低落。下午我在房間裡午睡,醒了之後,就發現她不在。我用對講機呼叫她,也沒有回聲,我問了服務員,也沒有人看見她。李警官,我不知道,你對小魏都說了些什麼,但我認為,你說的話裡面顯然有很多讓她不能接受的內容。」
李原這個時候也不太高興:「馮老,我只是基於我對案情的發現找她瞭解情況而已,或許有些話讓她不能接受,但我並不認為我說的有什麼問題。」
馮允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李警官,我非常希望你能把這個案子破了,這樣大家心安。但以到目前為止的情況來看,你顯然沒有任何進展。當然你很著急,但請你不要把這種心態發洩到其他人身上,尤其是一個無辜的小姑娘,這樣有損於你的職業道德。」
李原氣壞了:「馮老,我對自己的能力和職業道德還是有自己的自信的。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不認為魏雅晴的失蹤與我對她的問話有關,請馮老也不要妄猜。」
馮允泰「哼」了一聲:「李警官,你要知道,我雖然已經退休賦閒,但我在省市兩級還是有一些比較念舊的朋友的。請李警官不要把我當成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傢伙,我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殘留的能量的。」
李原聽他語出威脅,反倒十分的不屑了:「馮老,你的能量,對我作用再大也沒有用。現在,大家都困在這裡,您的威風還是先收起來放著。兇手不會因為您如何輝煌就不來碰您的,所以,還希望馮老好自為之,再見。」他根本沒打算給馮允泰說話的機會,說完這一席話,他站起來往外就走。
馮允泰氣得怒吼一聲:「李警官,你什麼意思!」
李原下意識地站住,回過頭來:「馮老,您要有空,別跟我磨牙了,還是好好練練腿上的肌肉吧。您看,您的柺杖,怎麼都扔到窗簾後面去了?」他指了指扔在牆角地上的柺杖,就出了門,全然沒管馮允泰那已經鐵青的臉色。
李原出了門,打算去找韓明豔和琪琪一起下樓吃飯,剛走到樓梯口,一個服務員急匆匆地跑上來,一看見他,慌忙迎上來,滿臉發白、氣喘吁吁地說:「李,李警官,不好了,又出事了。」
李原腦子裡面「嗡」了一聲,服務員都沒管他,反身往下就走,李原茫然地跟著她。兩個人一直跑到湖邊沙灘旁,郭隊長領著幾個保安圍了個圈,手電放出四五道光柱罩住了地上趴著的一個人影。
藉著手電光,李原依稀辨認出,趴在地上的屍體是魏雅晴,她的上半身泡在水裡,鮮血不斷地從她的身體中流出來,把湖水、沙灘全都染紅了。
李原愣愣地看著這具屍體,他在心裡反覆地問,不是說不會再出事了嗎,這是怎麼回事,突然他想起了那句唱詞:「只落得楊延昭隨營征剿,可憐他盡得忠、又盡孝、血染沙場……」
李原只覺得渾身發軟,差點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