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手電光掃在刊鐸臉上,就見他緊緊皺著眉頭。
直到我將光束挪開,他才開口:「你知道,當初我和撒彌做了什麼樣的交易嗎?」
「不就是你出賣靈魂換壽命嗎?」
「不,不僅僅是這樣,當時撒彌和我建立了契約,我們約定,以後不管是何時、何地、在何種情況下,只要他有需要,我可以為他做任何事情,可這麼多年過去,撒彌從未向我提過什麼要求,他甚至沒有在我面前出現過。」
「那又怎樣?」
刊鐸接下來的舉動就令人費解了,他忽地抬起一隻手,直指我的鼻子,口中卻吼道:「我知道了,那根本就不是什麼錯覺,你就是!」
我就是?
什麼鬼意思,難不成這貨又發瘋了麼。
從他那狂震不止的心緒來看,確實像是瘋了。
緊接著,刊鐸又吼了一聲:「你是他,你就是他!你是撒彌!」
他太激動,導致語速非常快,快到我差點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當時我的第一反應是,這老小子怎麼罵人呢,後來一回味,才知道他說的最後兩個字是「撒彌」。
撒彌這個詞要是說快了,發音特別像咱們中文裡頭的「傻博一(念快點)」。
我是先聽聲音,再辨語義,對於這種否定人格屬性的詞兒,我想來比較敏感。
刊鐸依舊指著我的鼻子,眼神中透著驚愕和恍惚:「對,你肯定是撒彌,要不然你怎麼解釋,已經變成達貢的奧斯丁為什麼不是你的對手,按說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生靈能夠和他抗衡。」
別鬧了,就奧斯丁那種水準,這要是放在我們行當裡,能吊打他的人一抓一大把。
唉,本來我以為,自己進了內海,一定能開拓視野,增長見識,沒想到在內海之中,竟然有這麼多沒見過世面的人。
最近好像有句話挺流行的,叫什麼「我就喜歡看你們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告訴你,你看到他們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是一回事,你近距離和這種人交流又是另一回事。
和這種人溝通,那就好比是,你對著牛彈琴,牛也對著你彈琴,那種感覺,可不是酸爽二字就可以形容的。
所以我也不打算費那份口舌了,直接眉頭一皺,面色微怒:「別跟這兒扯淡,走你路。」
刊鐸依舊不依不饒:「你說,你到底是不是撒彌?」
「走你的路,再廢話弄死你!」
唉,沒想到最後還是沒憋住,總歸是把火氣發出來了。
刊鐸皺著眉頭思索了一陣,最後可能是想起自己確實幹不過我,只能閉上嘴,悶悶地跟在我後面趕路。
我只是反感他的嘴碎,但對於他說的話,我還是在意的。
之前在逆城碰到白皮怪物的時候,那些怪物在看我的時候,眼神中曾流露出如同信徒般的狂熱,當時我就有種感覺,它們好像將我當成了別的人,或者,別的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