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大的良心譴責下,即便刊鐸再怎麼堅強,也漸漸崩潰了。
刊鐸說,如今他已經很難想起自己崩潰之後發生的事情,只記得,後來郭侃增加了每次投放的食物,但每一次,他只喂二十個人,剩下的人只能餓著,而且每一次能吃到食物的人都是隨機了,有些人可能連續幾次都能吃飽,有些人則有可能持續捱餓。
如果沒吃到飯的人去襲擊有飯吃的人,那麼下一次,所有人都沒飯吃。
原本你這一頓吃不到東西,下一頓還有機會吃到,可一旦你破壞了規則,下一頓則必然捱餓。
漸漸地,所有人只能選擇相信命運,並無比順從地接受這種命運。
再後來,大家不再為了食物爭鬥,除了刊鐸。
郭侃從來不為刊鐸提供食物,他想要活下去,只能不斷攻擊身邊的人。
等到郭侃終於從這種混沌的狀態下漸漸恢復清醒的時候,發現周圍的人全都變成了吸血鬼,而且這些人相貌,全部和他一模一樣。
更讓刊鐸感到震驚的時候,他竟然能和這些人共享視野、聽覺,甚至是部分觸覺,連同新生的記憶都是共享的。
郭侃告訴刊鐸,他的實驗成功了,他終於藉助刊鐸創造出了具有通感能力的新物種,而刊鐸,就是這個新種群的神,他可以決定種群內每一個個體的生死。
想讓它們生,就維持通感,想讓他們似,就中斷通感。
看著眉飛色舞的郭侃,刊鐸心中立即浮起一股巨大的恐懼。
那不單單是純粹的恐懼,其中還摻雜了敬畏、信任、熱愛等一些列宗教辦的狂熱情緒。
刊鐸根本不知道郭侃究竟對自己多了什麼,他只知道,從此以後,郭侃,就是自己的主人。
從此以後,郭侃經常將那些長相與刊鐸一模一樣的「東西」帶回他位於地表的實驗室做研究,對外,郭侃宣稱這些人都是他找來的助手。
期間刊鐸本人一直被關在地下,郭侃不敢讓他出去的原因,是擔心他一旦見到陽光,自我意識就會漸漸甦醒。
那段時間,刊鐸一直被關在地底世界的鐵房子裡,沒有光明,沒有日月輪轉,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刊鐸說,即便他當時依舊處於半麻木的狀態,但一直住在那種地方,還是會有種在黑暗中不斷下墜的感覺。
靈魂和意志一起,在黑暗中不斷地墜落,墜落。
刊鐸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讓他從這種墜落感中脫離出來的人,也是郭侃。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黑暗中待了多久,只記得有一天,鐵房子的大門毫無徵兆地被開啟,一束光亮照了進來,他迎著光線望去,看到了滿臉疲態的郭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