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郭侃特意找到刊鐸,他告訴刊鐸,在城堡下的地宮中,有一個潛藏的蟲穴,那東西能讓這座小鎮在幾個不同的世界之間穿梭,並期望刊鐸允許他拿蟲穴做幾個實驗。
刊鐸拒絕了,他留意到,郭侃在提到蟲穴的時候,臉上洋溢著極為瘋狂的熱情。
同為學者的刊鐸知道,像他們這樣的人一旦瘋起來,將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災難。
面對刊鐸的拒絕,郭侃並沒有任何激烈的反應,他只是說一聲「隨你吧。」,便匆匆離開了。
刊鐸以為郭侃會就此收手,卻沒想到,郭侃在這次辭別之後,便在暗地裡開啟了一個極其瘋狂的計劃。
這個計劃之龐大,之複雜,完全超乎了刊鐸的想象,但他得知這個計劃,已是幾百年之後的事情了。
他沒有機會在那個年代知道郭侃的計劃,因為郭侃盜取了他的城。
有一天,刊鐸為了給鎮民們購置醫療用品,不得不離開小鎮,帶著幾個伴當遠渡重洋前往大明,可能是預感到了什麼,離開鎮子的時候,刊鐸的內心就非常忐忑,離港前,他更是多次回眸港上,彷彿這一離開,就再也回不來了。
當時刊鐸以為自己可能壽命將近,這一趟出海怕是要遇上大風浪,從此陳屍海底,世上再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消失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城。
當他帶著幾個船員回到那片原本由石牆堅守的鎮子時,卻發現鎮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殘破的農莊,以前一座坐落在視野之極的陌生小城。
住在農莊裡的人說,他們祖祖輩輩都住在這裡,遠處的那座城,也已經存在了很多年了。
起初,刊鐸心中只有無盡的疑問,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城消失了,反倒是突然出現在這裡的陌生人,說自己祖祖輩輩都在這裡生活,還有遠處的那座小城,刊鐸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數百年,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一座城。
過了一段時間,刊鐸的心緒稍稍平穩了一些,這時他才想起郭侃跟他提過的蟲穴。
「只要能找到操控蟲穴的辦法,就能讓這座鎮子穿梭於數個不同的空間。」
郭侃的話反覆在刊鐸的腦海中迴盪,他意識到,是郭侃偷走了他的城,他憤怒到歇斯底里,卻又毫無辦法,因為他不知道郭侃究竟帶著他的城去了哪裡。
如果說那時候的郭侃只是一個偷城的賊,那麼當刊鐸再一次見到郭侃的時候,郭侃已徹底變成了瘋子。
從小鎮消失到五十年前的這段時間裡,郭侃就像是戲謔一般,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刊鐸寄一封信,起初是手寫的信,後來是電報,他好像就是想用這種方式故意激怒刊鐸,每一次他都會告訴刊鐸,不管刊鐸走到哪裡,他都能輕而易舉地找到刊鐸,但刊鐸卻永遠不知道他在哪。
刊鐸承認,如果不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受到這麼一封信,他的怒火一定會被歲月漸漸磨損殆盡,他會忘了郭侃,過了他的城,開始全新的生活。
而正是因為這些信件,讓尋找那座消失的小鎮,成了刊鐸一生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