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活人身上都被蒙了白布,從頭頂一直蒙到腳跟,我辨認不出他們是誰,之所以斷定他們還活著,是因為他們一直在扭動身子。
反倒是那兩具死屍沒有做任何處理,就那麼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一看到那兩具屍體,我心裡便頓時一陣哆嗦。
那兩具屍體,分別是梭潑磨和蛇女。
蛇女在死之前已經現了原型,她頭上真的長滿了毒蛇,不過此時這些毒蛇都已沒了生氣,如同一根根癱軟的藤條,無力地耷拉在地上,因為角度的問題,我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出她的一雙眼睛完全變成了白色,分不出瞳仁和眼白。
梭潑磨則是上半身袒露,在他的身上,佈滿了灰色的蟲巢,但這些蟲巢全都空了,完全看不見蟲子,他斜躺在地上,我正好能看到他臨死時的表情和手勢,就見他的整張臉都扭曲得不成樣子,眼瞼爆裂,嘴巴咧得非常大,手臂和手指也嚴重彎曲。
看到梭潑磨的死狀時,我心裡頭更是一陣緊蹙。
從他臨死前的表情上看,這傢伙竟然是被嚇死的,人只有在極端恐懼的條件下,才會呈現出那樣的死狀。
他的雙眼和蛇女一樣,也是一片灰白,無法分辨出瞳仁。
那些身穿白衣的人在道路兩旁站定之後,便再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們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就像是一顆顆人形的石碑,靜立在道路兩側。
我猜測,他們好像在等待某個人的命令,在命令下達之前,他們是不能動的。
也就在這時,路旁的小樓中鑽出一個極其高大的身影。
這座小樓就是佘錦榮一夥先前棲身的地方,只不過他們住在地窖裡,而不是樓房中。
我稍稍側目,朝樓門前望去,就見一條將近兩米高的紅袍子從門中飄飄蕩蕩地出來了。
那是一個頭戴尖帽的巨人,他好像非常瘦,碩大的紅袍子罩他身上以後,根本無法看出他的肢體在哪,視線中,只有一個寬寬垮垮的袍子在飄動。
兩米多還只是袍子的高度,他戴在頭上的尖帽至少也有兩尺多長,如同一根血色的長錐,直指天空。再加上脖子和腦袋本身的長度,在這樣的裝束下,這個人從腳跟到帽尖,有將近三米的高度。
他就像是一座能夠移動的山,在樓門前投下一道重重的影子。
由於他站在背光處,剛開始我看不清他的臉,直到他快走出宅院的時候,我才發現他臉上帶著一個非常粗糙的石面具,面具上刻畫出了一張沒有表情的人臉,鼻口都是封住的,只在眼睛的位置開了兩個洞,露出一雙透著血色的眸子。
這個人的雙瞳,竟是一種毫無雜質的紅色,如同用強光照亮的鮮血。
他一走出院門,路旁的白衣人便立即恭敬地朝他站立的方向躬身,看得出來,他是白衣人的領袖。
他走到三副擔架前,低頭看了看被綁住的三個人,而後揚一下手臂,糙石打造的面具後方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單從那陣聲音上來判斷,他就是在震盪喉嚨而已,可怪異的是,這聲音傳到我的耳朵裡,卻變成了一句完整的話:「把這三個人帶走。」